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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川的肩膀微微一鬆，又舀了一勺。
一勺，兩勺，三勺，半碗藥喂進去了，灑出來的不多。
帝硯把她放回去，抽出手，被角重新掖好，退後一步，垂下手。
謝明川把碗放在桌上，碗底還剩一點藥渣。
他看了一眼，用勺子刮了刮，倒進旁邊的盂裡。
管家躬著身退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了。
太醫站在走廊上，靠著柱子，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玄夢凝臉上。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睛下麵投了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謝明川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
打開衣櫃，拿出一床薄被子，鋪在床邊的腳踏上，坐下來，靠著床沿，把腿伸直。
他閉上眼睛，沒有脫鞋。
帝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走回椅子邊坐下。
把椅背上的披風扯下來蓋在身上，靠在椅背上，也閉上了眼睛。
陽光從窗口裡照進來，落在地上，一道一道的，像碎金子。
海棠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鳥叫了一陣，停了。
又有一隻不怕人的跳到窗台上，歪著腦袋往屋裡看了一眼，又飛走了。
廚房裡的藥罐還架在爐子上，太醫沒有回去，管家也沒有回去。
兩個人在廚房裡坐著，太醫靠在一袋米上，管家趴在桌子上，誰都沒睡，但誰也沒說話。
天亮了。
屋裡的人終於閉上了眼睛。
但也沒有誰真的睡著了。
帝硯的睫毛動了一下。
謝明川的呼吸很輕，輕的聽不見。
玄夢凝躺在床上，什麼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昨晚有人為了她跑了半個城。
不知道有人坐在椅子上、坐在腳踏上，坐了一整晚，等天亮。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隻是在做夢。
夢裡海棠花開了，花瓣落了滿地，風從廊下穿過去，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叫她。
聲音不大，像是怕驚動什麼。
她沒有應，也不想醒。
花瓣落在她肩上，她伸手接住了一片，還沒看清顏色，又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帳頂。
帳頂上的花紋她看了三年了，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屋裡很安靜，安靜的能聽見陽光落地的聲音。
她偏過頭。
謝明川坐在腳踏上靠著床沿，腿伸著，頭歪向一邊，睡著了。
眉頭還微微皺著，像是做夢都在想什麼。
外袍皺巴巴的，袖口上還有昨晚喂藥時灑的藥漬。
衣領也歪了，露出一截鎖骨。
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帝硯靠在椅子上，披風蓋到胸口，頭歪向一邊，也睡著了。
手裡還攥著披風的邊角，沒鬆開。
他睡著的樣子和平時不一樣。
不是那個冷著臉的攝政王，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人一樣。
玄夢凝的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出聲。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下巴。
左肩的傷口還在疼，手臂上那些自己掐出來的血痕也疼，但她沒管。
她看了謝明川一眼，又看了帝硯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還有皂角的氣味，淡淡的。
她閉上眼睛，又睡著了。
正午時分，陽光再次從窗戶直射進來。
落在地上，一道一道的金線，從門口一直鋪到床前。
謝明川是被光晃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靠在床沿上，脖子歪著，酸的不行。
他坐直了身子，揉了揉後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
皺巴巴的，袖口上還有昨晚喂藥時灑的藥漬，衣領也歪了。
他伸手理了理，又把手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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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了小火，火的裡膛灶著盯家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