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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硯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謝明川還站在那裡，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帝硯從他身邊走過，沒有停。
謝明川也沒有叫他。
兩個人一前一後，一個走回了書房，一個站在海棠樹下。
一個坐下批軍報，一個站著看葉子。
誰也不找誰，誰也沒有走遠。
玄夢凝又睡了一個時辰，這回是被餓醒的。
她睜開眼睛，盯著帳頂，帳頂上的花紋她看了三年了，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她翻了個身，牽動了左肩的傷口，疼的她嘶了一聲，皺了皺眉，又躺平了。
她看著帳頂，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半張臉。
屋裡有陽光的味道，暖洋洋的。
還有一股淡淡的藥苦味，散了大半，但仔細聞還是能聞出來。
她偏過頭，看見謝明川不在腳踏上了，帝硯也不在椅子上了。
屋裡空蕩蕩的，隻有陽光和灰塵在光柱裡飄。
她看了一會兒，把被子從臉上拉下來，撐著床坐起來。
左肩的傷口又疼了一下，她咬著牙沒出聲。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昨晚那些自己掐出來的血痕已經結痂了。
一道一道的，褐色的，像一條條小蜈蚣趴在皮膚上。
她看了一眼，把袖子拉下來遮住了。
門口傳來腳步聲，輕而穩。
門被推開了，謝明川端著一碗粥走進來。
他已經換了衣裳，月白色的，頭發也重新束過，一根亂發都沒有。
和每天早晨一模一樣。
他走到床邊，把粥碗放在床頭的小幾上，把勺子擱在碗沿上，退到一邊，安安靜靜的站著。
他什麼都沒有說。
沒有問她昨晚怎麼回事，沒有問她現在感覺怎麼樣，沒有問她手臂上那些傷還疼不疼。
什麼都沒有問。
玄夢凝看著他，看了幾秒，沒有說話。
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溫的，不燙。
她喝了兩口，靠著床柱，看著窗外那棵海棠樹。
葉子在風裡晃，嫩綠嫩綠的，陽光從葉子縫裡漏下來。
她看了一會兒，又喝了兩口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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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川。”
“嗯。”
“帝硯呢？”
“在書房。”
謝明川的聲音溫溫柔柔的。
“北境的軍報還沒批完。”
他又補了一句，
“昨晚在這裡坐了一夜，天亮了才走。”
玄夢凝沒說話，低頭繼續喝粥。
沒一會兒，粥喝完了，她自然的把碗遞給謝明川。
謝明川他接過碗，放在托盤上，沒有走。
就站在那裡，看著她，突然開口：
“殿下。”
“嗯。”
“昨晚沈小姐來過了。”
“沈雲錦？”
“嗯。”
“她來做什麼？”
玄夢凝滿腦袋問號。
謝明川見他疑惑，簡單把沈雲錦送來龍骨散的事說了一遍。
聽完後，玄夢凝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之後她突然開口，問了句：
“她人呢？”
“回去了。”
謝明川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但是沈小姐說今天還會來。”
玄夢凝沒說話，默默把被子拉到腿上，靠在床柱上。
“知道了。”
她的聲音不大，甚至還有點悶。
見狀，謝明川端著托盤退了出去。
聽著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玄夢凝坐在床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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