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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川嘴角那點笑意還沒收乾淨，她越看他越來氣。
端起空碗往他手裡一塞，轉過頭去不看他了。
“出去出去，本宮要躺一會兒。”
謝明川端著碗，站著沒動。
等了兩秒，確認她隻是嘴上趕人，才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但留下了句：
“殿下，藥要趁熱喝，下一碗半個時辰後送來。”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
門在身後關上了。
玄夢凝盯著那扇關上的門，恨不得把門板瞪出兩個洞。
半個時辰？
她剛把嘴裡的苦味壓下去，他說半個時辰後再來一碗？
她深吸一口氣，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不想了。
反正想也沒用。
謝明川那個人，看著溫溫柔柔的，正經事從不含糊。
說半個時辰就是半個時辰，少一刻都不會來，多一刻也不會等。
窗外海棠樹的葉子沙沙響，陽光從窗口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皂角的氣味。
還有一股淡淡的藥苦味，怎麼都散不掉。
她閉著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的。
一會兒是沈雲錦抱著那塊骨頭的樣子，一會兒是謝明川站在床邊守了一夜的樣子。
一會兒是帝硯靠在椅子上、手裡攥著披風邊角睡著的樣子。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住頭。
沒過多久，門又被推開了。
玄夢凝從被子裡探出頭，果然看見謝明川端著一碗藥走進來。
還是那個碗，還是那股苦味，還是那個不緊不慢的步子。
他把藥碗放在床頭的小幾上，退到一邊，站著。
“殿下，藥好了。”
玄夢凝看著那碗藥，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端起碗，屏住呼吸，一仰頭灌了下去。
苦味從舌尖炸開，順著喉嚨往下淌。
這一次她沒有抓蜜餞，硬撐著想把那口苦咽下去，眼圈又紅了。
但她發現自己好像在做無用功。
她連忙抓了一顆蜜餞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甜味化開，她才覺得活過來了。
謝明川站在旁邊，嘴角又彎了一下。
玄夢凝瞪了他一眼，把空碗遞過去。
謝明川接過碗，轉身要走。
“謝明川。”
他停下來。
“沈雲錦什麼時候來？”
“午後。”
謝明川的聲音溫溫柔柔的。
“沈小姐早上讓人遞了話，說午後過來看殿下。”
玄夢凝沒說話，把被子拉到下巴。
“行了，去吧。”
謝明川端著碗退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了。
屋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海棠樹的葉子沙沙響。
玄夢凝靠在床柱上，盯著桌子上空了的藥碗看了一會兒。
床頭的小碟子裡還剩兩顆蜜餞，琥珀色的，在光裡泛著亮。
她沒吃，留著午後給沈雲錦。
人家大老遠送來了救命的骨頭，總得讓人家知道，她領這個情。
半個時辰後，謝明川又端著一碗藥進來。
玄夢凝看見那碗藥，眉毛都快擰成麻花了。
“還有多少碗？”
謝明川想了想。
“太醫說，頭三天一天六碗，之後隻喝其他補身子的藥就好了。”
玄夢凝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天六碗，三天十八碗，加上之後其他補藥，她要喝掉整整一個藥罐子。
她深吸一口氣，端起藥碗灌了下去。
這回連蜜餞都沒抓，硬撐著把那口苦咽了，把碗往謝明川手裡一塞。
往床上一倒，被子蒙住頭。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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