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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喝嗎？”
沈雲錦小心翼翼的問。
玄夢凝又喝了一口。
“還行。”
沈雲錦笑了，笑的眼睛彎彎的，紅紅的眼眶襯著彎彎的眼睛，像隻剛哭完又被哄好了的兔子。
她從食盒裡又拿出一碟點心。
是桂花糕，切的整整齊齊，碼成一排。
金黃色的，上麵撒著乾桂花，看著就鬆軟。
她把碟子推到玄夢凝手邊。
“桂花糕，不知道殿下愛不愛吃。”
她頓了頓。
“謝公子說您愛吃甜的。”
玄夢凝看了她一眼。
謝明川連這個都跟她說了？
她沒說好吃，也沒說不好吃，隻是伸手拿了一塊咬了一口。
桂花糕鬆軟，甜而不膩，桂花的香味在嘴裡散開，把最後那點藥苦衝的乾乾淨淨。
她沒忍住又咬了一口。
沈雲錦坐在旁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看著她吃，嘴角一直彎著，笑容壓都壓不住。
她等了好久，從江南等到京城，從昨天等到今天，終於等到了。
恩人坐在她麵前，喝著她帶來的湯，吃著她帶來的桂花糕。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有昨天搬那塊骨頭時磨出的紅印子，已經不怎麼疼了。
她又抬起頭，看著玄夢凝喝湯的樣子，覺得值了。
玄夢凝把湯喝了大半碗，把碗放下，靠在床柱上，看著沈雲錦。
“那塊骨頭，你是怎麼找到的？”
沈雲錦把怎麼從西域商人手裡收來的、怎麼在庫房裡放了好幾年沒人認得。
怎麼聽謝明川說起龍骨散才想起來，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她說的很簡單，沒有說自己讓人翻了多少天的庫房。
沒有說那塊骨頭被壓在最裡麵、她和青竹兩個人搬了多久才搬出來。
沒有說她連夜從江南趕到京城、路上換了幾次馬、在馬車裡睡了多久。
她都沒有說，但玄夢凝聽出來了。
玄夢凝靠在那裡，看著沈雲錦說話時認真又小心翼翼的樣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縮在寨子後山的矮屋子裡，靠著牆，眼裡全是淚，但沒有哭。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隻看見一件淡藍色的衣裙。
袖口繡著花，料子很好，縮在角落裡，像個被人丟掉的布娃娃。
現在這個布娃娃坐在這兒，給她送湯送點心。
說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珍珠。
玄夢凝把目光收回，喝了口湯。
“殿下。”
沈雲錦忽然開口，聲音輕了些。
“嗯。”
“您會沒事的對嗎？”
玄夢凝看著她。
沈雲錦的目光沒有躲，迎著她的眼睛，認真的像個在等先生批改作業的學生。
玄夢凝看了她幾秒，低下頭，又喝了口湯。
“嗯。”
沈雲錦的嘴角彎了彎，忍住了沒讓自己再哭出來。
她今天已經哭了兩回了，再哭就不像話了。
她把手放在膝蓋上，坐的更端正了些。
看著玄夢凝把湯喝完，把碗接過去，放進食盒裡。
“我明天再來看殿下。”
她提著食盒站起來，朝玄夢凝行了個禮。
“殿下好好休息。”
說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沒有回頭。
“恩人，我這條命是您救的，以後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跨出門檻，走了。
腳步聲輕而碎，和來時一樣，遠了。
屋裡安靜下來。
玄夢凝靠在床柱上，她伸手拿起桌上那塊咬了一半的桂花糕，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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