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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後謝明川把那張紙折好，塞進袖子裡。
他在桌前坐了一會兒，看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夜色，什麼也沒想，又好像什麼都想了。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的桌上的紙頁嘩嘩響。
他伸手按住，又鬆開。
站起來，把椅子推進桌下，走到床邊，和衣躺下，閉上眼睛。
但是並沒有馬上睡著。
而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要翻的書，要記的方子，要熬的湯。
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直到過到第三遍的時候。
天快亮了。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謝明川就起來了。
他站在廚房裡，灶台上燉著粥，鍋裡的水咕嘟咕嘟的響。
白茫茫的水汽彌漫了整個屋子。
他用勺子攪了攪，看了看火候，把火調小了些，蓋上蓋子。
又轉身走到櫃子前，從裡麵拿出幾本藥膳的書，摞在一起，放在桌角。
那些書他以前翻過，但那時候看的是止痛的方子，翻幾頁就放下了。
現在他要從頭看起，看溫養的方子，一頁一頁的看。
粥熬好了。
他盛了一碗，放在托盤上，端著穿過院子。
晨風涼颼颼的，吹的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腳步沒停。
走到玄夢凝門口，他站了一會兒，沒有敲門。
等了一會兒，聽見屋裡有動靜，才推門進去。
玄夢凝已經起來了。
她坐在床邊，頭發散著，睡眼惺忪的，臉上還有枕頭印。
她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胳膊舉過頭頂。
肩膀哢哢響了兩聲，左肩的傷口被扯動，疼得她嘶了一聲，皺了皺眉。
謝明川端著粥進來的時候，她正齜著牙揉肩膀。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下，沒有問。
而是直接把粥碗放在床頭的小幾上，把勺子擱在碗沿上，退到一邊站著。
玄夢凝的氣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臉上有點血色了，嘴唇也不像前幾天那樣白了。
乍一看上去，與正常人無異。
她坐在床邊，看著那碗粥，又看了看謝明川。
“謝明川。”
“嗯。”
“你昨晚沒睡？”
“睡了。”
謝明川頓了一下，聲音溫溫柔柔的。
玄夢凝沒接話，又喝了兩口粥。
“騙人，你眼底的黑眼圈都能和熊貓媲美了。”
謝明川愣了一下，沒聽懂“熊貓”是什麼，但“黑眼圈”三個字他聽明白了。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眼底，又放下了。
“臣睡了。”
他的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但底氣明顯沒有剛才足了。
玄夢凝端著粥碗看了他一眼，懶得拆穿他。
低頭喝了兩口粥，又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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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到底在忙什麼？”
謝明川站在旁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沒說話。
玄夢凝也不催他，一口一口的喝粥。
粥快喝完的時候，謝明川開口了。
“看了幾本藥膳的書，溫養的方子。”
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玄夢凝喝粥的動作停了一下，又繼續喝。
“幾點睡的？”
謝明川又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幾點”是什麼意思，但他猜她問的是時辰。
“四更。”
玄夢凝把喝完的粥碗遞給謝明川，語氣裡帶著一絲肯定。
“那不就是沒睡。”
謝明川端著碗，站在那裡，沒有辯解。
玄夢凝擺了擺手，語氣忽然鬆了下來。
“行了，本宮放你一天假，回去歇著，好好睡一覺，睡不好別出現在本宮麵前。
瞧瞧你這眼袋都快掉地上了，本宮看著鬨心。”
謝明川端著碗，站著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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