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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今再次見到這把槍，玄夢凝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殿下，您身體不舒服嗎？”
耳邊傳來謝明川的關心聲。
玄夢凝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她不知道這是自己的反應，還是原身的反應。
也許是原身的，也許是她的，分不清了。
隻是可惜了，這把槍等了三年。
等來的不是從前那個能提槍上馬的女將軍。
而是一個武功儘失、走路腿都在抖的長公主。
“沒事，走吧。”
她的聲音不大，有點啞。
說著，將那根槍放回去了。
靠著兵器架，槍托抵著地麵，槍杆斜斜的倚在架子上，和她剛才拿起來的時候一樣。
灰撲撲的，安安靜靜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謝明川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動作，沒有動。
“殿下，不帶走嗎？”
他的聲音很輕。
玄夢凝撐著兵器架站起來，腿又軟了一下，扶著架子站穩了。
她低頭看著那把槍，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算了吧，本宮現在武功儘失，帶回去也拿不動。”
說著，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校場門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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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川沒有再說，跟在她後麵。
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一個又輕又慢，一個不急不緩。
在空蕩蕩的校場裡響著，一下一下的。
走到門口的時候，玄夢凝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
校場裡很安靜，安靜的能聽見風吹過兵器架上那些刀劍的聲音。
嗡嗡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歎氣。
“謝明川。”
“嗯。”
“你說，她要是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打了三年仗，最後落了這麼個結果，會不會後悔？”
謝明川不知道她說的“她”是誰，隻以為是曾經的那個“她”。
他站在玄夢凝身後，看著她的背影，陽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頭發隨便紮了個馬尾，有幾縷散下來了，垂在肩膀上。
風一吹，輕輕晃著。
他看了幾秒，開口了。
“臣覺得，不會。”
玄夢凝沒說話，也沒回頭。
謝明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溫溫柔柔的，和平時一樣。
“殿下在邊關的時候，不是為了以後能怎麼樣才去的，是因為那時候邊關需要有人去，殿下就去了。
仗打完了，該回來了，殿下就回來了。”
他頓了一下。
“槍留下了，仗打完了，不虧。”
玄夢凝站在那裡，看著校場外麵那條長長的巷子。
巷子儘頭是藍藍的天。
有幾隻麻雀從牆頭飛過去，嘰嘰喳喳的，落在對麵的屋簷上，歪著腦袋看她。
她看了幾秒，收回目光。
“走吧，回去，本宮餓了。”
她跨出門檻，走了。
謝明川跟在她後麵。
馬車還停在門口，車夫坐在車轅上，看見他們出來，連忙跳下來，掀開車簾。
玄夢凝彎腰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謝明川緊隨其後。
車輪碾過青石板，咕嚕咕嚕的。
她聽著那個聲音，沒有再說話。
校場裡，那根槍還靠在兵器架旁邊，灰撲撲的，槍尖用布包著，和之前一模一樣。
風吹過來，槍杆晃了一下，又不動了。
馬車在公主府門口停下的時候，玄夢凝已經睡著了。
她靠在車壁上，腦袋歪向一邊，馬尾垂在肩膀上，幾縷散落的頭發遮住了半張臉。
呼吸很勻，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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