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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川說了一聲“好”，沒有多問，轉身就往馬廄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玄夢凝已經走進公主府大門了。
隻看見一片衣角在拐角處閃了一下，不見了。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步子。
車夫還站在馬車旁邊，手裡攥著韁繩，正打算把馬車趕到側門去。
一抬頭就看見謝明川去而複返，愣了一下。
“公子，還出去？”
“去校場。”
謝明川隻吩咐了這一句，就沒再說話，彎腰上了馬車。
校場？
他們不是剛從校場回來嗎？怎麼又去？
算了，貴人的心思，他一個趕車的哪能琢磨得透。
車夫不敢多問，跳上車轅，一甩韁繩，馬車又動了。
車輪碾過青石板，咕嚕咕嚕的，往校場的方向去了。
謝明川坐在車裡，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車裡還殘留著玄夢凝身上的藥味。
淡淡的，苦絲絲的。
和她平時用的皂角氣味混在一起，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
馬車停在校場門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往西邊偏了。
校場的門開著，裡麵空蕩蕩的，打掃的士兵早就走了。
兵器架上那些刀槍劍戟在夕陽裡泛著暗紅色的光，安安靜靜的。
謝明川走到兵器架旁邊，那根槍還靠在角落裡，灰撲撲的。
槍尖用布包著，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隨意伸手，槍被他穩穩的拿了起來。
如果被外人看到，怕是要嚇一跳。
堂堂狀元郎，京城裡出了名的溫潤公子。
隨手提起一根十幾斤重的長槍，麵不改色氣不喘。
謝明川卻絲毫不在意自己人設崩了。
他把槍豎起來，槍托抵在地上，扶穩了。
看了幾秒後把槍扛在肩上，轉身走了。
校場的門在他身後慢慢合上，兵器架上少了一根槍。
空出來的位置，夕陽照在那裡，亮晃晃的。
謝明川扛著槍回到公主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廊下的燈籠點上了，昏黃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人的影子拉的老長。
他穿過回廊，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小廝都愣在原地。
看著他那根灰撲撲的槍，沒一個人敢問。
謝明川走到玄夢凝院子門口，停下來。
把槍靠在門邊的牆上，槍托抵著地麵，槍杆斜斜的倚著牆。
月光照在槍杆上，那個“凝”字隱隱約約的，看不太清。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根槍，看了一會兒，伸手把槍杆上的灰擦了擦。
隨後收回手，推門進了院子。
此時，玄夢凝已經換了衣裳。
正靠在床柱上，手裡端著一碗湯在喝。
她看見謝明川進來，不緊不慢的咽下那口湯。
“拿回來了？”
謝明川點了點頭。
“放在門口了。”
玄夢凝嗯了一聲，又喝了一口湯。
她把湯喝完，把碗遞給他，靠在床柱上，看著窗外。
天已經黑了，院子裡那棵海棠樹隻剩一個黑乎乎的輪廓。
枝丫伸著，像一個人在伸懶腰。
她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去吃飯吧。”
玄夢凝說。
謝明川搖了搖頭。
“臣不餓。”
“你不餓本宮餓。”
玄夢凝靠在床柱上，瞥了他一眼。
“等你到現在，本宮隻喝了一碗湯。
你要是再不吃飯，本宮還得接著等。
你是想餓死本宮嗎？”
謝明川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空碗，碗底還沾著一點湯漬。
他端著碗站在那裡，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沒想到她在等他吃飯。
他一直以為她喝完湯就歇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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