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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硯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玄色蟒袍，腰間佩著劍。
領口係得嚴嚴實實，頭發束的整整齊齊，一根亂發都沒有。
他的衣裳換過了，不是白天那件。
這件素一點，袖口沒有暗紋，衣領沒有繡花。
乾乾淨淨的，隻有腰間那條白玉腰帶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站在那裡，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手指微微蜷著，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門口的侍衛早就躲到一邊去了，恨不得把自己塞進門縫裡。
帝硯低頭看著捂著鼻子的玄夢凝。
目光從她的發髻看到她的銀簪，從銀簪看到她的領口，從領口看到袖口的海棠花。
他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下，又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走路不看路？”
玄夢凝揉著鼻子，瞪了他一眼。
“你站這兒怎麼不出聲？”
帝硯沒回答，目光越過她，看了一眼她身後的謝明川。
謝明川站在那裡，月白色的衣袍在晚霞下泛著淡金色的光。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誰都沒有說話，誰都沒有移開目光。
那道目光交接處沒有刀光劍影，沒有火星四濺，但空氣忽然變的很緊。
玄夢凝揉著鼻子，看看帝硯，又回頭看看謝明川，皺了皺眉。
“你們倆杵著乾嘛？走不走？”
謝明川先收回了目光，退後一步，讓出門口的位置。
“殿下先請。”
帝硯也收回了目光，側身讓開半步，背著手，看著巷口的方向。
玄夢凝從門口走出來，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院子裡海棠樹的葉子沙沙響，遠處的巷口有小孩的笑聲傳過來，斷斷續續的。
她抬頭看了看天，天已經快黑了。
最後一片雲被晚霞燒成了暗紅色，掛在西邊的屋頂上，漂亮得不像話。
她看了幾秒，收回目光。
“走吧。”
她走下台階。
身後兩個人同時邁步跟了上來。
一左一右，像從前一樣。
玄夢凝走在中間，左邊是帝硯，右邊是謝明川。
三個人並肩走在巷子裡，腳步聲一重一輕一穩。
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馬車停在巷口，車夫老馬坐在車轅上，手裡攥著韁繩。
遠遠看見三個人走過來，把嘴裡的草根吐了。
跳下車，掀開車簾，躬著身站到一邊。
“殿下，上車吧。”
老馬的聲音不大不小，帶著點沙啞。
玄夢凝彎腰上了馬車，坐好，掀開車簾，看著站在車外的兩個人。
“你們倆上不上？不上本宮自己去了。”
帝硯彎腰上了馬車，在玄夢凝左邊坐下。
靠著車壁，把劍解下來放在膝蓋上，閉著眼睛。
謝明川跟著上了馬車，在玄夢凝右邊坐下。
整理了一下袖口，安安靜靜的坐著。
老馬等三個人坐穩了，一甩韁繩，馬車動了。
車輪碾過青石板，咕嚕咕嚕的。
他坐在車轅上，叼著根草，哼著小曲兒，晃著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一刻鐘後，馬車拐進了東街。
路兩邊的燈籠一盞比一盞亮。
橘黃色的光從車簾的縫隙裡擠進來，落在三個人身上，一道一道的。
玄夢凝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街上的人比白天還多。
賣餛飩的攤子前排著隊，熱氣騰騰的。
鍋裡的水咕嘟咕嘟的滾著，碗勺碰撞的聲音叮叮當當的。
賣糖葫蘆的老頭扛著草靶子從馬車旁邊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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