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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玄夢凝腦海裡。
一個小小的機器人，圓滾滾的，頭上頂著兩根天線，蹲在地上，拿一根樹枝在畫圈圈。
天線耷拉著，兩隻電子眼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哭。
它一邊畫圈一邊念叨：
“不說就不說嘛，這麼凶乾嘛，嚇著人家了，人家也隻是關心宿主嘛，人家又沒惡意，宿主凶什麼凶……”
玄夢凝看著腦子裡那個委委屈屈的小機器人，想罵它，又罵不出口了。
“行了，別畫了，圈圈都要被你畫成麻花了。”
小機器人抬起頭，電子眼亮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畫。
“宿主凶統子，統子傷心了，統子不說話了，統子畫圈圈。”
樹枝在地上劃拉劃拉，圈圈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歪。
玄夢凝歎了口氣。
“本宮沒凶你，本宮就是讓你小聲點。”
小機器人停了一下，抬頭看她，天線晃了晃。
“那統子可以小聲說話嗎？”
玄夢凝想了想。
“可以，但不能嗑瓜子，本宮聽不得那個哢嚓哢嚓的聲音，像耗子啃木頭。”
小機器人默默把瓜子藏到身後。
“統子沒嗑瓜子，統子嗑的是代碼。”
玄夢凝懶得拆穿它，正要再說點什麼——
“殿下。”
謝明川的聲音從右邊傳過來，溫溫柔柔的。
“臣下午特意讓人去打聽了一番，附近有個賣胭脂水粉的攤子。
雖是新開的，但生意好得很，隊都排到街對麵了。”
謝明川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一些。
“殿下休養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如我們去逛逛？”
玄夢凝靠在牆上，想了想。
她這段時間每天的活動範圍就是床到門口，門口到床，連院子都懶得走。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回去也是躺著，不如多逛逛。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身月白色的衣裙，又看了一眼東街拐角的方向。
“行吧，去看看。”
說著，她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裙擺上的灰。
“帶路。”
謝明川嘴角彎了一下，轉身走在前麵。
玄夢凝跟上去，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帝硯。
帝硯站在原地，背著手，看著巷口的方向。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身玄色蟒袍照的發冷。
他沒有動，也沒有跟上來。
玄夢凝看了他兩秒。
“你去不去？”
帝硯收回目光，看著她。
“去。”
他走過來，走在她左邊。
三個人又成了一排，一左一右一中間，和剛才一樣，但氣氛和剛才不一樣了。
東街拐角的胭脂攤子不大。
兩張桌子拚在一起，上麵鋪著深藍色的布，擺滿了瓶瓶罐罐。
胭脂、口脂、眉筆、香膏，還有簪子耳環手串。
林林總總幾十樣，在燈籠的光裡泛著柔和的光。
攤主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圓臉，笑眯眯的，正忙著給幾個姑娘試口脂。
她看見又有客人來，眼睛一亮。
看了一眼三個人——
中間那位穿月白衣裙的姑娘這相貌難得一見，美的和天上的仙女似的。
再看她身邊，跟一個穿玄色蟒袍麵無表情的男人和一個月白長衫溫溫柔柔的男人。
攤主愣了一下，把嘴閉上了。
她在東街擺攤也有月餘了，見過不少奇怪的客人，但還真沒見過這種組合。
玄夢凝站在攤子前，低頭看著那些瓶瓶罐罐。
她其實沒什麼想買的，但來都來了，不買點什麼東西總覺得虧了。
這樣想著，她拿起一盒口脂，打開聞了聞。
玫瑰味的，放下。
又拿起一盒，聞了聞。
茉莉味的，放下。
又拿起一盒，這回沒打開，看了看盒子上的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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