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8 章 碎國亡天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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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旋而上的石階並不長，蘇辰很快便踏上了最後一層台階，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來到了天下第一樓的第三層。
目光所及之處，即便是以蘇辰見慣風浪的心性，也不由得呼吸微微一滯，腦海中瞬間閃過四個字：
人間地獄。
這並非誇張的形容。
整個第三層的空間，無論腳下的地板、四周的牆壁，還是頭頂的穹頂。
竟然全部被密密麻麻、精細到令人發指的浮雕所覆蓋！
那不是裝飾性的花紋，而是一幅完整、連貫、規模宏大得駭人的立體畫卷——
一個仿佛被凝固在時間裡的、血腥而慘烈的古戰場。
浮雕上，騎著戰馬的士兵揮舞著斷裂的長槍，馬蹄之下是層層疊疊、姿態扭曲的屍骸。
熊熊燃燒的火焰仿佛要從岩石中跳躍出來，吞噬著一切，火焰中隱約可見無數人形在痛苦地哀嚎掙紮。
戰場的中央，一名覆著猙獰鐵麵、鎧甲殘破的將軍。
在烈焰環繞中，以手中長劍怒指蒼天，張大的口型仿佛正在發出無聲的、最狂怒最不甘的嘶吼。
他的身後，是十七名同樣身披重甲、沉默如山的騎士，與他一同承受著煉獄之火，仿佛在共鳴著那不屈的戰意。
肅殺、慘烈、絕望中迸發出的瘋狂戰意…種種極端情緒，通過這些冰冷岩石上的刻痕，洶湧澎湃地衝擊著觀者的心神。
蘇辰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緩緩走上前，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牆壁上那將軍鐵麵旁的烈焰紋路。
冰涼粗糙的觸感與視覺上灼熱的衝擊形成詭異的反差。
一個塵封在史書角落、幾乎被歲月掩埋的名字，浮現在他的腦海。
“這是…‘碎國亡天圖’。”
他低聲自語，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動。
北離開國史中一段被刻意淡化的、近乎禁忌的記載。
昔日天武帝蕭毅於亂世中崛起，橫掃諸國，最後隻剩下前朝大秦的都城天啟負隅頑抗。
傳說大秦王朝在覆滅前夕，動用了某種可怕至極的禁忌異法，其慘烈與詭異程度，甚至超過了後世西楚的“藥人”。
那一戰，天啟城真正化作了修羅場、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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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是蕭毅手持天斬劍，親率五柱國、十二將軍衝殺在前，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才斬儘異人，奪下了這座都城。
那一戰，雙方戰死者超過十萬！
幸存下來的老兵，無不以“人間地獄”四字形容當時的景象。
後來，隨軍的大師董禮，根據親身經曆與無數幸存者的口述，耗儘心血繪製了一幅長卷，便是《碎國亡天圖》的原型。
但據說因此圖戾氣、煞氣過重，有傷天和，蕭毅登基後便下令將其封存於藏書樓最高處，永不許人再觀。
蘇辰也隻是通過一些極其隱秘的皇室檔案和江湖野史的隻言片語，才拚湊出關於這幅圖的零星信息。
他萬萬沒想到，這幅傳說中的禁忌之圖，竟然被以這種方式，完整地複刻在了“天下第一樓”的第三層！
這哪裡是武道試煉之地，分明是一座埋葬著開國血腥記憶的紀念館！
“公子好眼力。”
一個清朗中帶著幾分縹緲之意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空蕩的樓層中響起，打斷了蘇辰的思緒。
“誰？！”
蘇辰心中警鈴大作，霍然轉身，全身真氣瞬間提至巔峰，靈識如同水銀瀉地般掃向聲音來源。
然而，回答他的並非人影，而是攻擊！
“咻——！”
一杆浮雕中那種製式的、染著暗紅色“血跡”的長槍。
竟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從側麵一幅描繪衝鋒場景的牆壁浮雕中“活”了過來。
帶著淒厲的破空尖嘯，疾如閃電般朝著蘇辰的心口直刺而來！
槍尖寒芒吞吐，殺意凜然，絕非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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