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9 章 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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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不止濁心三人猛地抬起頭，連齊天塵都愣住了，一臉錯愕地看向蘇辰。
“什…什麼？”
濁洛失聲，老眼睜得溜圓。
濁森那總是繃著的、如同枯樹皮的臉也裂開了縫隙，嘴唇哆嗦著，像是想確認自己是不是聽岔了。
濁心沒說話，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翻湧起劇烈的波瀾——
驚訝，懷疑，茫然，還有一絲極力壓抑卻仍泄露出來的…悸動？
離開皇陵。
這四個字對他們來說，太重了。
重到幾乎不敢去想。
他們在這兒守了多少年？
十年？
二十年？
日子長得連自己都快記不清了。
皇陵就是他們的全部世界，日出而醒，日落而息，守著這些冰冷的石頭和早已化作黃土的帝王。
仿佛自己也成了這陵墓的一部分，生了根，長了苔，再也與外麵的滾滾紅塵無關。
可現在，這個手持天斬劍、一身反骨的年輕人，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扔出了這句話。
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潭，咕咚一聲，濺起的水花卻攪動了沉積數十年的泥濘。
蘇辰看著他們臉上的震動，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他倒不是突發善心，隻是覺得沒必要——
這三位老太監，說到底是先帝時代留下來的人，守著陳腐規矩過了一輩子，和他要走的路本就不是一道。
為難他們沒意思，將來若真成了事，給條活路，放他們出去看看這人間，也算全了今日這份“互不乾涉”的默契。
當然，這話他不會說透。
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好。
“我說，”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帶著種奇異的肯定：
“事情了結之後，你們不必困死在這兒。天大地大，哪兒不能去？”
風還在吹，卷起他鬢角的發絲。
他站在那裡，握著劍，身後是巍峨肅殺的皇陵建築，身前是三個僵立如雕塑的老人。
那一刻，連齊天塵都感到一陣恍惚。
他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身上有種很矛盾的東西——
殺伐果斷時如修羅降世，可偶爾拋出的幾句話，卻又輕描淡寫得…近乎慈悲。
濁森那雙總是死盯著兵器的眼睛，這會兒卻死死盯在蘇辰臉上，裡頭滿是不敢信。
他喉嚨滾了滾，聲音都有點劈：
“您…世子殿下，您這話…當真不是玩笑？”
那調子聽著虛飄飄的，像自己都不敢使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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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辰扯了扯嘴角，是個笑模樣，可眼裡沒什麼溫度：
“要是不信，那就算了。”
他說得輕巧，跟說“今兒不吃這個菜”似的。
旁邊的濁洛抿了抿乾裂的嘴唇。
他年紀比濁森輕些，心思也活絡些，這會兒壓著聲，話說得謹慎：
“殿下，不是我等不信…是這事兒，對我們來說，太重了。”
他頓了頓，抬眼飛快地瞟了蘇辰一下，“您若真肯開這個恩…需要我們做什麼，您儘管吩咐。”
濁心一直沒吭聲。
這老太監最沉得住氣，可這會兒，他那隻一直攏在袖子裡、枯瘦如雞爪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緩緩吐出口氣，那氣在冷風裡凝成白霧，聲音比剛才更啞了，卻帶著種豁出去的勁兒：
“殿下…若您真願意給我們一條活路，給我們…看看外頭太陽的機會。”
他抬起頭，皺紋深陷的眼睛直直看向蘇辰：
“但凡有用得著老奴幾個的地方，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這話說得重，連旁邊的齊天塵都聽得心頭一跳。
老道瞅瞅那三個腰杆子挺得筆直、眼神卻透著股哀求的老太監，又瞅瞅一臉淡然的蘇辰，心裡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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