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5 章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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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陵裡頭，瑾宣對著冰冷的石柱又發了半天呆，腦子裡各種說辭翻來覆去地琢磨。
什麼“天降異象”、“古劍自鳴”、“國師頓悟急赴海外”…想一個，自己搖頭否一個。
哪個聽起來都像是糊弄三歲小孩的，拿去應付明德帝？
怕是嫌自己命太長。
最後實在沒轍，他心一橫，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不了到時候見機行事，哭訴自己如何被“神秘力量”震懾、如何力有未逮……
反正脖子上的兩把劍都是實打實的，這也是“苦衷”嘛！
這麼自我安慰著（其實並沒安慰到多少），他耷拉著腦袋，拖著沉重的步子，慢吞吞地挪出了皇陵那陰森的大門。
外頭天已經黑透了，冷風一吹，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門口不遠處，那架馬車靜靜地停著。
瑾宣此刻心煩意亂，腦子跟漿糊似的，也沒細看，隻模糊覺得有輛馬車在——
哦，大概是國師他們來的時候用的，現在國師“雲遊”去了，馬車留這兒了？
正好，省得自己走回去。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點逃離這晦氣地方的急切，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
一掀車簾就鑽了進去，坐到駕車的位置上，順手抓起韁繩。
嘴裡“駕”了一聲，驅趕著馬兒朝著天啟城的方向緩緩行去。
馬車軲轆碾過不平的土路，發出單調的“嘎吱”聲。
瑾宣坐在車上，身子隨著馬車輕輕搖晃，眉頭卻皺得死緊，心裡那團亂麻還在繼續纏。
陛下會問什麼？
該怎麼答？
國師“雲遊”的理由哪個更可信？
天下第一樓的異動怎麼解釋？
自己脖子上的傷（雖然蘇辰下手有分寸，但畢竟被劍架了那麼久，有點紅痕）要不要遮掩？
想著想著，他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馬車…怎麼這麼平穩？
內飾雖然樸素，但用料和做工…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墊子，又借著稀薄星光看了看車廂壁的紋路。
這規製，這細節……
瑾宣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倏地轉過頭，瞪大眼睛。
死死盯住車廂側麵一個不太起眼的、用銀線繡出的簡易八卦紋樣——
那是欽天監馬車的標識！
“嘶——！”
瑾宣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後背刷地冒出一層白毛汗。
他幾乎是慌裡慌張地一勒韁繩：
“籲——！”
拉車的老馬不明所以，嘶鳴一聲，停了下來。
瑾宣心跳如擂鼓，他猛地跳下車，繞到馬車正麵，就著微弱的天光。
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地把這架馬車重新打量了一遍。
沒錯，就是欽天監的馬車！
國師齊天塵今天就是坐著這架車出的城，先去天下第一樓，又來皇陵！
而自己，是奉了陛下密旨，暗中調查“天下第一樓異動”以及“國師動向”的！
現在呢？
國師齊天塵“雲遊”去了，人沒影了。
可他來時坐的、本該載著他“雲遊四方”的欽天監專屬馬車…卻好端端地在這兒！
而且，現在正被“暗中調查”的他——大監瑾宣，駕駛著，噠噠噠地往天啟皇城裡趕！
這畫麵…瑾宣光是腦補一下，就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這怎麼解釋？！
難道跟陛下說：
“回國師的話，臣暗中跟蹤國師至皇陵，發現國師棄車不用，疑似施展仙法遁走。”
“臣恐此車遺留現場，引人疑竇，故特駕車返回，以證…以證國師確實‘雲遊’去了？”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想抽自己兩嘴巴。
可不這麼說，又能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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