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2 章 我，不想再做你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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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
有多久呢？
蘇辰自己也說不清。
窗外的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風雪停了一會兒又開始呼嘯，可那些都和他沒關係。
他就那麼埋在蘇清影肩頭，聽著她的心跳，感受著她的體溫，像是要把這些年缺失的所有擁抱都補回來。
蘇清影也沒有動。
她的手依舊環在他背上，偶爾輕輕拍一下，像是哄一個不願醒來的孩子。
她的下巴輕輕抵在他發頂，呼吸平穩而綿長，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說不清的溫柔。
就這麼抱著。
直到蘇辰終於動了。
他從蘇清影肩頭緩緩抬起頭來，動作很慢，像是有些舍不得離開那個溫暖的所在。
他的發絲有些淩亂，蹭過她的臉頰，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蘇清影望向他。
然後她微微一怔。
蘇辰的眼神不一樣了。
之前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釋然，有孩子氣的驕傲和依賴。
可現在，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眼神裡有光，那光很亮，亮得有些灼人。
他抿著嘴，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憋著什麼，又像是在鼓著什麼勇氣。
“師父？”
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蘇清影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卻故意不說破。
她輕輕“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疑惑：
“怎麼了？”
蘇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深到蘇清影都能感覺到他胸腔的起伏。
然後他抿了抿嘴，像是在把最後一點猶豫抿掉，才開口，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不想再做你徒弟了。”
話說完，他就那麼盯著她，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她的反應一點不落地收進眼底。
蘇清影愣了一下。
那愣怔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蘇辰看見了。
他看見她眼底那層溫柔微微波動了一下，看見她唇角那抹笑意凝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清清淺淺，和之前沒什麼兩樣，可眼底卻多了一絲促狹的光。
她微微歪了歪頭，用一種帶著調侃的語氣，慢悠悠地問：
“怎麼？你想欺師滅祖嗎？”
這話說得輕巧，語氣裡帶著她慣有的那種、淡淡的戲謔。
像是在逗他，又像是在給自己一個緩衝。
可蘇辰沒有笑。
他知道她在逗他。
她總是這樣，在他緊張的時候，用這種輕飄飄的語氣把他從懸崖邊上拉回來。
可這一次，他不想被拉回來。
他不想再開玩笑了。
他的手動了。
原本環在她腰後的手，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移。
那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細微的移動都能被清晰感知。
他的指尖擦過她腰側的衣料，擦過她後背的曲線，最終，輕輕地、輕輕地，落在了她的肩頭。
然後他的雙手從後麵環過來，環住了她的肩膀。
那姿勢和剛才不一樣了。
剛才那個擁抱，是依賴，是傾訴，是一個終於找回自己的孩子在向最親近的人尋求安慰。
可現在這個姿勢——
雙手環著她的肩，和她麵對麵，距離近得能看見彼此瞳孔裡倒映的人影——
不一樣了。
蘇辰看著她的眼睛，那雙離他不過幾寸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得不能再認真：
“我不想隻當你的徒弟了。”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冰塊投入深潭，咚、咚、咚，清晰而沉重。
他說完，就再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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