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放亮。
江明月整理好衣冠,依舊戴著那頂遮掩麵容的鬥笠,背負著以厚布纏繞的「隕星」棍,離開了悅來居客棧,徑直向位於落霞郡城中心的郡守府行去。
郡守府邸占地極廣,朱門高牆,門前兩尊石獅威武肅穆,披甲持戈的衛士分列左右,眼神銳利,氣息精悍,顯然都是軍中好手,遠非昨日巷中那些幫閒可比。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著這片區域,令尋常百姓不敢輕易靠近。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些許波瀾,邁步上前。
「止步!郡守府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一名隊正模樣的衛士上前一步,沉聲喝道,手已按在了刀柄之上。
江明月停下腳步,隔著紗簾平靜開口:「在下聽聞郡守公子身染奇疾,特來一試,或可解除公子病痛。」
那隊正聞言,仔細打量了江明月一番,見他雖年輕,且戴著鬥笠形跡有些可疑,但氣息沉凝,不似尋常招搖撞騙之徒,尤其身後那長條包裹,隱隱透出一股沉重感,心知可能並非凡人。加之郡守大人確有嚴令,凡有自稱能人異士前來,需以禮相待,不可輕易驅趕。
隊正神色稍緩,抱拳道:「原來如此。先生請稍候,容我通傳。」
不多時,一名身著錦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快步走出,目光落在江明月身上,帶著審視,但也算客氣:「這位先生,便是您聲稱能救治我家公子?」
「略通歧黃,尤善辨識蛇蟲異氣,或可一試。」江明月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穩。
管家見他言語從容,不敢怠慢,側身相請:「先生請隨我來,郡守大人正在府中。」
穿過幾重庭院,一路可見亭台樓閣,假山流水,氣象森嚴又不失雅致。最終,管家將江明月引至一處靜謐的偏廳。廳內,一位身著常服、麵容儒雅卻難掩憔悴與威嚴的中年男子正負手而立,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憂色。他身側,還站著一名氣息淵深、眼神銳利的老者,似是護衛,又似是幕僚。
此人正是落霞郡守,趙文淵。
見到江明月進來,趙文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所謂的「能人異士」竟如此年輕,還戴著鬥笠遮掩麵容。但他畢竟城府深沉,並未表露輕視,隻是拱手道:「這位先生如何稱呼?當真對小兒的病症有所把握?」
「在下墨塵。」江明月用了之前的化名,聲音透過紗簾傳出,「把握不敢妄言,需親眼見過公子,探查其體內異狀,方能判斷。」
「墨先生快人快語。」趙文淵點頭,「既如此,請隨我來。」
一行人來到內院一間暖閣。雖是暖閣,但一踏入其中,便感到一股非同尋常的寒意,仿佛置身冰窖。房間四角雖擺放著數個炭盆,燃著熊熊炭火,卻絲毫無法驅散這深入骨髓的陰冷。
床榻之上,躺著一個麵色蒼白如紙、唇色發青的少年,正是趙元。他雙目緊閉,氣息微弱,渾身不住地瑟瑟發抖,即便蓋著厚厚的錦被也無濟於事。而其眉心處,那一片細密的青色蛇鱗狀紋路,此刻正清晰地浮現著,散發著幽幽的寒光。
「元兒自月前歸來便是如此,群醫束手,言乃奇寒入髓,非藥石能醫。」趙文淵看著愛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先生,您看……」
「郡守大人請稍安,容我探查。」江明月走到床前,並未把脈,而是微微俯身,凝視著趙元眉心那詭異的青鱗紋路。
紗簾之下,噬蛇靈瞳悄然開啟!
世界在他眼中瞬間變化。趙元的身軀在他視野裡化為能量流動的輪廓,氣血衰敗,如同將熄的燭火。而那股盤踞在其體內的寒力,則清晰無比地呈現出來——那並非均勻散布的寒氣,而是如同一道活物,一條極細微、極陰寒的冰藍色能量流,盤踞在其心脈與眉心之間,不斷散發著恐怖的寒意,凍結其生機,更隱隱與眉心那青鱗紋路共鳴!
這絕非普通寒毒!這股冰藍色能量流,帶著一種純淨而古老的蛇類氣息,冰冷、死寂,卻又蘊含著某種本源之力!
「果然是與蛇相關……」江明月心中瞭然。他嘗試推動靈瞳的解析之能,幽綠光澤在眼底流轉,仔細分析著這股冰寒能量的結構與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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