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房間內,江明月指尖拂過輿圖上那片標記著「碧幽潭」的區域,眼神沉靜。水禍蟒蛇的消息至關重要,是他提升實力、驗證道途的關鍵一步。然而,窗外那轉瞬即逝的奇異聲響,如同投入平靜心湖的一顆石子,漾開了警惕的漣漪。
噬蛇靈瞳賦予的超凡感知,讓他確信那絕非尋常的市井噪音,更像是一種經過偽裝的信號,或者說……是某種盯梢者之間溝通的暗號。
「果然還是被盯上了。」他心中冷笑。昨日巷中擊潰那幾個幫閒,雖是自衛,卻也展露了實力,必然會引來其背後勢力的關注。隻是沒想到,對方的反應如此之快,而且似乎並不僅僅是試探那麼簡單。
他不動聲色地將輿圖收起,連同那匣金錠一起妥善藏好。負上「隕星」棍,戴好鬥笠,他並未立刻從客棧正門離開,而是來到後院馬廄,牽出白馬,撫摸著它的脖頸,低聲道:「老夥計,待會兒可能要辛苦你跑快些了。」
白馬通靈,打了個響鼻,用頭蹭了蹭他,似在回應。
江明月並未騎乘,而是牽著馬,如同尋常旅人般,從客棧的後門悄無聲息地轉入了另一條巷道。他並未直接出城前往棲霞山,反而在城南相對複雜的街巷中不緊不慢地穿行起來,時而駐足看看攤販的貨物,時而拐入無人的小巷,看似漫無目的。
而噬蛇靈瞳,始終維持著最低限度的洞察。在他的感知視野中,身後不遠處,幾個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氣血光團,始終若即若離地跟隨著。對方很謹慎,人數似乎比昨日更多,氣息也更強,至少有三人達到了凝真期,其中一人的氣血尤為旺盛,隱隱給他一絲壓迫感,恐怕已接近後天境界!
「還真是看得起我。」江明月心中冷哼。對方出動這等陣容,絕不僅僅是為了找回場子那麼簡單。聯想起昨日那疤臉漢子口中的「主人」,以及郡守公子怪病背後可能牽扯的勢力,一個猜測浮上心頭——自己救治趙元,恐怕是壞了某些人的好事,如今是來滅口兼報復的!
他故意向著人流逐漸稀少、巷道愈發錯綜複雜的城西南區域走去。那裡多是些廢棄的民居和倉庫,平日裡人跡罕至,正是解決麻煩的好地方。
尾隨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跟得更緊了些,氣息也少了幾分掩飾,多了幾分淩厲的殺意。
終於,在拐入一條堆滿雜物、儘頭是一堵高牆的死胡同時,江明月停下了腳步,緩緩轉身。
「跟了這麼久,不累嗎?」他聲音平靜,透過紗簾傳出,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腳步聲響起,七道身影從巷口和兩側的矮牆上現身,將他唯一的退路堵死。為首者,是一名麵色陰鷙、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身著暗青色勁裝,腰間佩著一柄狹長的彎刀。他氣息沉凝如山,眼神銳利如鷹,正是江明月感知中那個接近後天境界的高手。其身後六人,也個個太陽穴高鼓,眼神凶悍,呈扇形散開,隱隱結成陣勢,封死了江明月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小子,感知倒是敏銳。」山羊鬍男子開口,聲音沙啞,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可惜,聰明反被聰明誤,自己選了這麼個葬身之地。」
江明月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山羊鬍身上:「我與諸位素不相識,何故緊追不捨,甚至擺出這般陣仗?」
「素不相識?」山羊鬍冷笑一聲,「你壞了主人的大事,還想安然離去?昨日傷我手下,今日便用你的命來抵!至於為何殺你……哼,要怪,就怪你多管閒事,救了不該救的人!」
果然!江明月心中瞭然。是為了郡守公子之事!這所謂的「主人」,竟是郡守趙文淵的仇家!自己救治趙元,無形中站到了郡守一方,自然也成了對方的眼中釘。
「原來如此。」江明月語氣依舊平淡,「看來你家主人與趙郡守仇怨不小,竟連一個治病救人的郎中都不放過。」
「郎中?嘿嘿……」山羊鬍眼中閃過一絲譏諷,「能輕易化解『冰魄煞』的人,豈是普通郎中?不管你是誰,既然卷進來了,就隻能算你倒黴!動手!速戰速決!」
他一聲令下,身後六名武者同時暴起!刀光劍影,帶著淩厲的破空聲,從不同角度向江明月籠罩而來!這六人配合默契,攻勢連綿,顯然經過長期合擊訓練,威力遠非昨日那些烏合之眾可比。
然而,江明月早有準備!
在對方動身的剎那,他動了!並非後退,而是向前!身形如同鬼魅,腳下步伐玄奧,正是融合了鬼影遊蛇特性與五禽戲猿攀之意的身法,間不容髮地從兩道刀光的縫隙中穿過!
同時,他右手並指,指尖隱泛金屬光澤,蘊含著鐵線蛇王骨的鋒銳之意,閃電般點向左側一名持刀漢子的手腕!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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