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娟的南洋生活
船上風雨飄搖,他們到達南洋的時候已經疲憊不堪。
初到這個陌生的地方,他們一無所有。
東升是個有力氣的男人,可以乾苦力開始打拚。
但東升娘和阿娟就沒有什麼能做的,東升娘有兒子,阿娟隻能靠自己。
阿娟到了地方就和東升母子分開,自己去闖蕩,他們又不是真的一家人,隻是對她家人這樣撒謊而已。
剛開始,她一個人寸步難行。
為了生活,阿娟也豁出去了,把自己當半個男人,也去拚了命地乾苦力。
但她是女人,力氣小,乾不了多少,很多地方不要她。
她求著,哪怕工作不要錢,隻管飯就行。
後來她漸漸地熟悉這裡,也摸出些門道,力氣也磨煉出來了,找到了能拿工錢的苦力,她掙來了自己的生活費,起碼可以活下去了。
辛苦了三年,阿娟終於不愁吃了。
她開始想著掙點輕鬆錢,除了吃,還能有多餘的更好,她到處尋找機會。
她遇到了當地一個大戶人家的管家招人,要會廚房乾活的。
巧的是,那個管家和她算半個老鄉,看她過得苦,確認她能幫廚,就給了她這個機會。
阿娟去了,乾活一絲不苟。
她不想一輩子給人家做事,所以在幫廚的時候,很虛心跟人學習,學會做不少當地食物,而且做出來口感很好。
她想以後以這門手藝謀生。
她也算暫時在這家穩定下來了。
這些年,阿娟一個人靜下來都會想家裡。
她想媽媽,想奶奶,想阿秀,可她誰也沒聯係,她怕,她不敢,她擔心有人關心會瞬間瓦解她所有的支撐。
她咬著牙,思念著她們,一個人獨自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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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大戶人家,阿娟乾了六年,存了一些錢,已經夠她自己單獨出去過日子了。
但這些年,因為管家對她多有提拔的原因,這家的主人對她都不錯。
就她學的這些手藝,很多都是人家的秘密配方,不看主家麵子,不會給她機會學,誰會把這些教給她一個外鄉人,還是來打下手的外鄉人?
而且,因為她學會做本地食物以後,家裡的少爺小姐們都愛吃她做的飯菜,年紀小的還時不時來跟她說要吃什麼好吃的,對她也親近。
所以,就算要離開,她也要算著什麼時候提出辭工更合適,不能直接走人,那樣太沒良心。
可沒等她開口,因為一些政治原因,這個家倒了,他們這些雇傭者被遣散了。
管家離開時,問阿娟回不回老家,阿娟拒絕了。
她沒有家了。
要是爸爸和哥哥知道她沒有嫁人,是騙人為了偷跑,會打死她的。
管家也沒勸,隻說讓她一個女孩注意安全。
阿娟也要離開了,她收拾東西準備走時,被曾經的主家,現在已經落魄的夫人拉住。
她把自己悄悄藏的錢財全給了阿娟,還把曾經打扮得精致的女兒化成了個貧民樣,交給了阿娟。
“我們還不知道有沒有活路,替我照顧好女兒,她平時最喜歡你,也愛和你玩,會聽你的,你是個心善的姑娘,我求你,不要她過得多好,活著就行。”
阿娟不懂政治,但這個家垮的那天,很多人拿著槍守著門趕人,催他們趕緊離開,她也知道,主家是真的落難了。
她看著隻有八歲的曾經的小姐,答應了夫人的請求。
阿娟帶著小姐離開了這個城市,去了隔壁沒那麼亂的地方,打算用自己的手藝掙錢。
她做到了,就走街串巷賣些吃食,生活還算平靜。
兩個月後,阿娟聽到了一個消息,她曾經工作的那家人,是政治鬥爭是失敗者,全都被處死了。
那天,八歲的小姐哭了一晚,第二天起來後,她再不叫阿娟為阿娟,也再不會坐著發呆看阿娟一個人忙碌,她眼裡沒了光又透著堅強。
她說:“阿娟姐,你願意教我怎麼做這些嗎?我想自己活下去。”
阿娟很欣慰她的改變:“好。”
可惜,天不如人願,阿娟的平靜日子沒有多過久,就有麻煩找上了門。
剛來時,她是乾苦力,又臟又瘦,沒人打擾她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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