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沒有壞掉,”封赤練說,“看不清我是誰嗎?”
蘇裡孜用力搖頭,發了一會抖才繼續問:“外麵的,是誰……”
封赤練笑笑,蹲下身摸摸他的頭,蘇裡孜抖得厲害,臉頰因為絕望而蒼白,但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一點希冀。或許外麵隻是某個他不認識的人,或許是哪個觸怒了她的大臣,儘管那聲音熟悉得讓他發瘋,他還是這樣一廂情願地騙著自己。
“啊,那個。”封赤練說。
“你父親。”
被她撫摸著的那具軀體僵住,他直直倒在地上,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噓,噓,”封赤練站起身,“他還在那裡,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醒著,不過你這麼大聲的話,他應該能聽出來是你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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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你!”他哀嚎出聲,又咬住自己的舌尖,血滴滴答答地順著嘴角淌下來。蘇裡孜用力地向地麵撞著自己的頭,仰頭咬自己被束縛住的手腕,看著好像一條發瘋的犬,封赤練任由他在那裡折騰,哭泣,直到他又一次耗儘力氣停下來。
他再一次抬頭看她的時候,那雙眼睛就空了很多。
他手腕上嘴唇上都是咬傷的血跡,鏈子被掙紮得打結,可蘇裡孜好像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狼狽。他趴在地上,用手肘和膝蓋撐著身子,急切地蹭封赤練的衣擺和鞋尖。
“陛下,陛下,”他臉上還帶著淚水,卻露出一個有些病態的笑臉,“求你了。”
“你不要,不要玩他,玩我吧,我很年輕……很年輕,怎麼玩都可以。求你了,求你了……”
手被束縛著碰不到她的衣擺,他隻能用嘴巴去叼,仿佛是被打了卻仍舊不敢跑開的狗。剛剛被俘獲時即使被蛇折磨也不肯彎曲的脊背好像斷掉了,一節一節墜落到地上,變成可以被她踐踏的石子。
封赤練不為所動,蘇裡孜的動作就急起來。
“看看我,陛下,看看我,我……我……”他又被噎住了,繼續往下說大概是件痛苦的事情,“我和父親很像,我更年輕,更好看,是不是?我會聽話的,我真的會聽話的,我……你要我叫我會乖乖叫的,我會做你的奴隸,我什麼都說,不要玩他了……”
最後的話幾乎是在悲鳴了。
“不要折磨他……不要這麼對我父親……”
那些屈辱的歡愉從記憶中浮現,蘇裡孜覺得自己的魂魄好像離開了身體,在另一個更高的視角注視著自己呻/吟,哭叫。
這些畫麵很快消弭,變成遼遠的天幕,一望無際的草場。父王站在凜冽的風中抬起手,一隻拖著鮮豔絡子的獵鷹自高空飛下,落在他結實的手臂上。“來,蘇,”他和藹地叫他,“接過這隻鷹,它就是你的了。”
“鷹是天空的主人,狼群是荒灘的主人,你要淩駕於他們之上,成為赤金草場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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