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暗湧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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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對於一個凡人的童年來說，是從懵懂稚子成長為翩翩少年的時光。
對於修行者而言，不過是一次長閉關的須臾。
而對於瀕臨崩潰的六合封魔大陣，是延緩的倒計時，是懸在六界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長留山，絕情殿後院的變化最為明顯。
那株涅槃之樹已亭亭如蓋，樹乾需兩人合抱，枝葉繁茂，終年籠罩在柔和的三色光暈之中。樹上最初的三朵花並未凋零，反而隨著時間推移，花瓣層層疊疊，愈發晶瑩剔透。更奇異的是，樹下漸漸形成了一片小小的領域——踏入其中，能聞到淡淡的桃花香，聽見隱約的流水聲，感受到一種令人心神安寧的溫潤氣息。
糖寶九歲了。
小姑娘長高了一截，褪去不少稚氣，眉眼間依稀有了花千骨的影子，但神態舉止卻透著白子畫般的清冷沉靜。她每日黎明即起，在樹下吐納修行，午後隨霓漫天學習劍法符咒，傍晚則捧書坐在枝椏間，一讀便是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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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阡陌每月來一次，每次停留七日。他的傷勢在緩慢恢複，修為雖未回到巔峰，但氣色好了許多。父女倆最常做的事，便是一起照料那棵樹——澆水、修剪枝葉、在樹下對弈，或隻是靜靜地坐著，看日升月落。
“爹爹，娘親和白爹爹，真的在這棵樹裡嗎？”某天黃昏，糖寶靠在殺阡陌身邊，仰頭看著樹冠。
“嗯。”殺阡陌輕撫她的頭發，“你東方叔叔說，涅槃共生術的本質，是將消散的靈魂碎片重新聚攏、溫養。這棵樹就是他們的魂器，等時候到了，魂魄完整了，他們就有可能回來。”
“什麼時候才是‘時候到了’？”
殺阡陌沉默片刻，搖頭：“不知道。可能是明天，可能是百年後。也可能……永遠等不到。”
糖寶沒有哭，隻是握緊了小手：“那糖寶就一直等。十年，一百年，一千年，都等。”
遠處屋簷下，霓漫天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複雜情緒。她轉身走入殿內，東方彧卿正伏案研究一堆古籍殘卷，桌上地上堆滿了竹簡、玉簡和羊皮紙。
“有進展嗎？”
東方彧卿抬起頭，眼下有濃重的陰影：“有一點，但不夠。關於‘混沌之心’和‘災禍’的記載太少了，所有相關文獻都像被刻意抹除。我隻找到一些零碎線索——災禍確實如最後一頁所說，是‘眾生惡念彙聚的實體’，但它不是有意識的邪魔，更像是一種……法則的扭曲。”
“法則扭曲？”
“舉個例子。”東方彧卿拿起一張紙，在上麵畫了一個圓，“這是正常的天地法則，陰陽平衡，生死循環。”他在圓上戳了幾個洞，“而災禍的存在，就像在這些地方戳出了破洞。法則開始漏氣、失衡，最終整個係統崩潰。”
霓漫天皺眉：“那要怎麼修複？”
“兩個辦法。一是從外部補洞，也就是用更強的力量強行修複六合封魔陣——但這需要超越上古三位至強者的力量，當今六界無人能做到。二是從內部淨化，進入混沌之心，找到災禍的核心，用‘純善之心’將其淨化。”
“純善之心……”霓漫天看向後院的方向，“你還在打糖寶的主意？”
東方彧卿苦笑：“不是我打她的主意，是古籍暗示這就是唯一的方法。但糖寶現在還太小，血脈力量也未覺醒，貿然進入混沌之心等於送死。我們需要時間，而她需要成長。”
“三年時間夠嗎？”
“不夠。”東方彧卿直言不諱，“所以我必須找到其他方法，至少是能為她爭取更多時間的方法。”
他指向桌上的一張新地圖，上麵標注著十幾個紅點：“這三年來，平衡者並沒有閒著。六界各地陸續出現了四十七起‘異常事件’——不是地脈崩潰那種大動靜，而是更隱蔽、更詭異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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