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風起青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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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影的神魂在花千骨體內溫養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間，六界表麵平靜，暗處卻波瀾漸起。
歸途聯盟對各界的清查愈發深入，陸續發現了平衡者留下的七個隱藏節點中的三個——分別位於中州皇陵地下、南詔巫蠱密林、以及東海一處無人荒島。每個節點的結構都與南海歸墟類似，但規模更小，顯然是為了不引起注意而分散布置。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清查過程中，聯盟內部又揪出了十幾個被“種子”滲透的成員。這些人職位都不高，多是負責情報傳遞、物資調配、陣法維護等不起眼卻關鍵的崗位。審訊結果顯示，他們被控製的時間點各不相同，最早的在二十年前，最近的就在三個月前——也就是混沌之門事件後。
“他們在玩一場跨越數十年的大棋。”東方彧卿在月度會議上沉聲道，“播種者不隻是一代人，而是代代相傳。師父發展徒弟，長輩發展晚輩，像病毒一樣在六界各派中緩慢擴散。而我們之前清查時，隻關注了近期有異常的人，忽略了那些潛伏更深的。”
白子畫皺眉：“也就是說，即使我們現在把所有已知的種子都清除，也無法保證沒有漏網之魚。因為他們可能處於‘休眠’狀態，連自己都不知道被控製，隻有在特定指令激活時才會顯露。”
“正是如此。”東方彧卿指向牆上掛著的巨大棋盤——那是他用特殊方法模擬的種子擴散模型，“更麻煩的是，這些種子之間大多沒有橫向聯係，他們隻與自己的‘上線’單線聯係，甚至上線也不知道其他種子的存在。這就意味著，我們無法通過一個種子挖出一整條線，隻能像挖地雷一樣一個個排除。”
花千骨撫摸著胸口——那裡，遷影的神魂如微弱的火種，在她涅槃之力的溫養下緩慢恢複。她能感覺到小家夥的意識在沉睡中偶爾波動，像是在做漫長的夢。
“他們的最終目標究竟是什麼？”她問，“如果隻是毀滅六界，三年前災禍破封時就是最好的機會。如果想建立新秩序，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地滲透、潛伏？”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東方彧卿搖頭，“直到我研究了從北原繳獲的那枚黑色玉簡。雖然玉簡大部分內容已經損毀，但我用異朽閣的秘法還原了其中一小段。”
他取出一塊新的玉板，上麵用金色的文字刻錄著一段晦澀的古語：
“……混沌非終，秩序非始。唯有打破諸界之壁，融萬法於一爐，方可得永恒真諦。然壁壘堅厚，需以‘鑰匙’洞穿，‘容器’承載，‘引子’貫通。三才齊聚之日，即是新神降世之時，亦是舊世涅槃之始……”
“打破諸界之壁？”霓漫天不解，“六界之間本就有空間壁壘，但並非不可逾越。仙魔兩界可以飛升或降臨，人界與其他幾界也有通道。他們想打破什麼？”
“不是簡單的空間壁壘。”白子畫忽然開口，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是‘法則之壁’。”
他走到棋盤前，拿起代表六界的六枚棋子：“你們看，仙、魔、妖、人、龍、靈，六界各有其獨特的天地法則。仙界清氣上升，魔界濁氣下沉，妖界妖力橫行，人界靈氣稀薄，龍界水元充沛，靈界虛無縹緲。這些法則差異，是維持六界平衡的基礎，但也限製了每個世界的發展上限。”
他放下棋子，指向那段古語：“平衡者想要的，是打破這些法則壁壘，讓六界的法則融合、統一。屆時，六界將不再有區別，成為一個‘完美’的整體。而混沌……可能就是他們用來‘熔煉’萬法的‘爐火’。”
這個推測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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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成功，那確實會誕生一個前所未有的“新世界”——沒有仙魔之別，沒有種族之分，沒有靈氣多寡之差。但代價是，所有不適應新法則的生靈，都會在融合過程中被淘汰、消亡。
“瘋子。”單春秋冷冷道，他坐在角落，臉色依然蒼白，但氣息穩定了許多，“且不說這能否成功，就算成功了，新世界還有什麼意義？沒有差異，就沒有競爭；沒有競爭，就沒有進步。最後隻會變成一個死水一潭的牢籠。”
“但他們不在乎。”東方彧卿苦笑，“從玄冥到玉璣子，所有我們接觸過的播種者，都表現出一種狂熱的‘殉道者’心態。他們認為自己在做一件偉大而正確的事，為此可以犧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也包括整個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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