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正式拜訪，隻是墨冰仙帶著幾個魔將，悄悄送了年禮。禮單上列著魔族特產的深海寒玉、紫晶、雲夢鮫綃，末尾卻附了一行小字，筆跡拘謹，顯然斟酌再三：
“聞聖君安，七殺同賀。”
東方彧卿看著那行小字，失笑：“這措辭，倒像遞降書。”
白子畫接過禮單，目光掃過，微微頷首：“七殺殿有此心，長留當回禮。”
他頓了頓。
“以歸途聯盟之名。”
絕情殿後院，涅槃之樹披了一身新雪，枝葉間綴滿幽若親手掛上去的祈願紅綢。糖寶和遷影在樹下追逐一隻誤入園中的靈蝶，銀鈴般的笑聲穿過雪幕，驚落一樹瓊屑。
花千骨坐在廊下，膝上攤著一卷許久沒讀完的遊記。她沒有在看，隻是望著樹下那兩個小小的身影，嘴角彎著溫柔的弧度。
白子畫從身後走來，將一盅溫熱的茶放入她掌心。
她接過來，沒有喝，隻是捧著暖手。
“師父，”她輕聲說，“今年除夕，人好多。”
白子畫在她身側坐下。
“嗯。”
“東方叔叔在宴上喝多了，拉著幾位長老說他要著書立說，寫一部六界新史，把我們都寫進去。”她頓了頓，忍不住笑，“幽若說書名要叫《長留那些事兒》，東方叔叔氣得酒都醒了。”
白子畫唇角微揚。
“殺姐姐沒來，”花千骨又說，“單春秋說他畏寒，東海雪大，懶得動彈。但墨冰仙走的時候，他托人帶了東西。”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打開，裡麵是一對以紫晶雕琢的耳墜。晶石內裡封存著一縷極淡的魔息，在燈火下流轉著溫潤的微光。
“他說，這是殺姐姐從前答應送我的，一直沒來得及。現在補上。”她將耳墜托在掌心，看了很久，輕聲道，“其實我早忘了。他還記得。”
白子畫望著她。
她垂著眸，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陰影，唇邊的笑意溫柔而平靜。涅槃印記在她眉心沉靜地亮著，與遠處的燈火、近處的雪光融成一片。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捧著耳墜的手。
“收著吧。”他說，“他記了這麼久，總要讓他送到。”
花千骨點點頭，將耳墜小心收好。
她望著窗外那片被雪覆蓋的後院，望著樹下終於捉住靈蝶、正捧著它獻給遷影看的糖寶，望著那棵靜靜佇立、枝葉間流光溢彩的涅槃之樹，望著更遠處——那燈火通明的主峰，那連綿起伏的遠山，那漸漸停歇的雪。
她忽然說：
“師父，我覺得……好像可以了。”
白子畫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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