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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寒氣逼人。
趙虎提著一個食盒，罵罵咧咧地踹開偏院的木門。“小雜種，你算什麼東西，還要老子給你送飯菜！”
衛寒坐在屋簷下的陰影裡，聽見動靜，瘦小的身子動了動，卻沒有抬頭。
趙虎一聲嗤笑，“怎麼？你以為夫人今天心血來潮，幫你一次，就會一直護著你？別做夢了，你在衛家，就是個沒人要的雜種。”
說著，打開食盒，將裡麵的兩個饅頭拿出來，丟在了衛寒的身上。
衛寒拿著饅頭，用力啃了一口。
那饅頭又冷又硬，像石頭一樣硌牙，但他嚼得很用力，仿佛要將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嚼碎咽下去。
他從沒指望過那個女人會幫他，因為那個女人，是這個世界最讓他作嘔的人。
等他長大後，掌了權，第一件事就是將她踩在腳下，讓她也嘗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想到這裡，他嘴角竟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由遠及近。
“誰讓你晚上吃這個的？”薑望舒的聲音在小院內響起，帶著一絲薄怒。
趙虎聞言，感到了心虛。
因為這本是他的晚飯，而衛寒的那份晚飯，被他調包了。
他隻能硬著頭皮道：“夫人，這饅頭隻是涼了，但味道還不錯，少爺吃著正好。”
薑望舒點點頭，神色平靜，“行，既然你說味道不錯，那這兩個饅頭就賞給你了。”
趙虎臉上笑容一僵，“少爺都吃了一口，這不好吧。”
薑望舒冷笑道：“主子吃了的東西，還願意賞給你，那是對你的恩賜。”
趙虎被逼無奈，隻能走到衛寒邊上，想拿過饅頭。
衛寒見狀，瞳孔驟縮，瘦小的身子猛地往後一縮，兩隻手死死地將剩下的半個饅頭護在懷裡，指甲幾乎要掐進麵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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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饅頭如果被他搶走，那天今晚上就什麼都沒了。
冬日的夜晚那麼長，又餓又冷……
那種在黑暗裡蜷縮著、聽著肚子咕咕叫、感覺血液都要被凍住的滋味。
他不想經曆。
少年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趙虎伸過來的手，眼神裡帶著野獸護食般的凶狠與決絕。
趙虎卻感到欣喜，他轉向薑望舒，笑道：“夫人，看來少爺很喜歡吃饅頭，這樣的好東西，自然要先緊著少爺。”
薑望舒看了衛寒一眼，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小崽子今年還不到八歲吧，卻連兩個饅頭都視若珍寶。
想到這裡，她的聲音變柔了些，“饅頭拿給他，我可以給你其他吃的。”
衛寒聞言，這才緩緩鬆開了手。
不是因為薑望舒答應給他其他吃的，而是他明白，自己現在的反抗，在她麵前並沒有用。
隻要她想，別說這兩個饅頭。就算他的命，她都能輕而易舉拿走。
他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自己內心洶湧的恨意。
薑望舒滿意地點頭，看向趙虎，吩咐道：“少爺願意把這兩個饅頭賞你了，吃吧！”
趙虎隻能捧著饅頭，閉上眼，狠狠咬了一口。
饅頭又冷又乾，像砂紙一樣刮著喉嚨，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咽下去，臉都憋紅了。
薑望舒又說：“怎麼就不吃了，還有呢。少爺可是忍痛割愛，才把這個饅頭賞給你。你一定要珍惜啊！”
趙虎騎虎難下，在薑望舒的注視下，將饅頭一口口吃了下去。
薑望舒這才笑了，“既然你把少爺的晚飯吃完了，那你就負責去廚房，替少爺重新拿一份晚飯過來吧！”
趙虎點頭哈腰，“是是是，奴才這就去！”
他轉身匆匆離去，卻並沒有往廚房的方向走，而是溜回了自己在下人區的屋子，將自己之前調包的飯菜重新放進食盒裡。
在趙虎離開的空隙，薑望舒側身對身後的婆子吩咐：“去，幫少爺量一下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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