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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隻覺得眼前的女人狂妄至極，他生於書香門第，祖上是前朝帝師。雖如今家道中落，但他骨子裡那份清高傲氣從未磨滅。
在這個女人的嘴裡，他堂堂顧氏後人，竟成了需要靠教導一個毛孩子來換取榮幸的江湖術士？
他打定主意，待會兒定要出些極刁鑽的難題，既要震住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也要讓那孩子知難而退。
然而，一個時辰後。
顧言看著桌上的答卷，驚訝地瞪大了眼。
那些本來想要刁難的題目，竟被衛寒用一種極為冷峻的邏輯層層拆解。
他握著答卷的手指微微收緊，那個女人沒有說謊，這個孩子真的天資聰穎，比他幼年的時候，還要厲害。
書房外，薑望舒坐在屋簷下的搖椅上，一邊喝茶，一邊看書。
隨著書房的門被人推開，薑望舒側頭看去，是衛寒。
“這個先生如何？”薑望舒問。
衛寒難得給出了極高的評價：“顧先生是我見過最有學識的人。”
但說完，他就在心裡補了一句：終有一日，我會站得比他更高，看得比他更遠。
顧言在他身後出來，原本因為脅迫產生的鬱氣，此刻竟化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驕傲。
他雖無意官場，但若能教導出這樣一個弟子，何嘗不是一種千古留名？
薑望舒將顧言的變化儘收眼底，心下了然，嘴角上揚。
時光飛逝，轉眼已經六年。
江陵城的秋風卷著落葉，將貢院前的板路掃得乾乾淨淨。
隨著“咚”的一聲沉悶鼓響，緊閉了九日的貢院大門緩緩開啟，無數青衫學子如潮水般湧出。
“少爺！這邊！”墨硯在看見那熟悉的身影後，放聲大喊。
十六歲的衛寒已完全褪去了少年時的單薄，行走間衣袂翻飛，自有一股清貴之氣。
他左右看了一眼，沒找到想見的人，便皺眉問道：“母親沒來嗎？”
墨硯笑道：“這兒人太多了，夫人她在那邊的巷口等你。”
衛寒將書箱塞到墨硯手中，就朝著巷口走去。
墨硯沒辦法，隻能提著書箱，小跑跟在他的身後。
薑望舒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那身姿挺拔的少年，一股子驕傲油然而生，真不錯，這可是她養出來的！
衛寒走到馬車邊，對著車上的人行了個禮，喊了聲：“母親。”
薑望舒笑著問道：“鄉試結束了，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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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硯搶先一步說話：“顧先生可是說了，隻要少爺正常發揮，必定榜上前三。”
衛寒看他一眼，眼神冰冷，“休得胡言，榜單未出，一切尚未可知。”
墨硯縮了縮脖子，後退一步。
衛寒轉向薑望舒，眼神柔和了許多，“那幾道測論題，前幾日剛和先生探討過，若不出意外，應該不會讓母親失望。”
薑望舒的目光落在他單薄的衣服上，忍不住皺眉，“這幾日降溫，怎麼也不穿厚一點。”
衛寒搖頭，“沒事，我不冷。”
薑望舒還是上前，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小心染上風寒。”
衛寒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嘴角上揚，“多謝母親。”
薑望舒拍了拍他的肩，“行，那上車吧，我們回家。貢院的飯菜想必不好吃，我讓廚娘做了幾道你愛吃的菜，給你接風洗塵。”
翠香在一旁忍不住笑道：“夫人和少爺的感情可真好。”
衛寒聞言，身體僵了一瞬，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習慣了她的照顧。
三日後，榜發。
衛寒的名字出現在了第一排，是解元。
消息傳回衛府時，薑望舒正在修建一盆秋菊，她並不覺得意外。畢竟，小崽子以後可是要連中三元的人。
隻不過，她還是吩咐廚房，備上最好的酒菜，打算衛寒辦慶功宴。
“你若是有較好的朋友，也可以一起叫到家裡吃飯。”薑望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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