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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
寧安寺裡寂靜無聲。
唯有地處偏僻的小院裡，時不時傳來幾聲似哭非哭的聲音。
那聲音時而幽怨，時而歡喜，時而哭喊，時而嬉笑。
越靠近小院，那聲音就聽得越真切。
黑暗裡，樓南織幾人趁著夜色而行。
初七先行一步，為他們引來了小院外的守衛。
看著小院的高牆，樓南織正想開口詢問，可就在這時，一條強有力的手臂已經攬緊了她的腰身。
裴照野的聲音在黑暗裡漾開，“樓小姐，得罪了。”
樓南織下意識摟緊了他，下一瞬，風聲自耳邊刮過，再睜眼時，兩人已經悄無聲息地翻進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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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南織的心跳還沒平緩，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了聲音。
“哭哭哭，一天天就知道哭，真是煩死人了！”
“將就點吧，咱們做下人的，除了受著還能怎麼樣呢？”
兩個丫鬟端著水盆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可這麼個樣子總也不好，大半夜的不是哭就是笑，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鬨鬼了呢！”
“那又有什麼辦法？夫人這瘋病都二十來年了，聽說這些年東奔西走地治療，不還是……唉，夫人一哭起來就誰都不認得，先讓夫人一個人冷靜冷靜吧。”
“哼，什麼夫人不夫人的，不就是……”
“你可別胡說！別以為這裡是寧安寺就能大放厥詞了，夫人到底是夫人，你我做好的分內的事情就行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
兩個丫鬟的聲音漸漸遠去，“也不知道夫人整天抱著那破枕頭有什麼用，瘋子就是瘋子……”
兩人雖然已經離開，但樓南織和裴照野謹慎地沒有露麵。
直到須臾過後，院子裡依舊什麼人都沒有。
突然，一陣詭異的笑聲笑了起來，“我的兒，我的兒……我的乖孩子……”
“好孩子……好孩子……你可是文安侯府的嫡長子啊，未來一定前途無量……哈哈哈……我的兒……”
樓南織悚然一驚，她用胳膊肘杵了杵裴照野。
裴照野立刻會意，拉著她摸索到了窗外的位置。
“院子裡的暗哨已經被我的人引開的。”裴照野低聲說道，“但耽擱不了多久，眼下先看看情況。”
樓南織點了點頭。
兩人戳開了窗戶紙，房間裡的場景立刻出現在兩人眼前。
寧安寺的客房也分了三六九等，但是大體而言卻是差不多的。
就這小院的規格，客房應該和樓南織的住處差不多，都是沉穩大氣的裝潢。
可眼前的房間卻不一樣，裡麵雖然有桌椅板凳，但其他的擺設卻幾乎沒有。
寧安寺斷不會省這麼點錢，所以，應該是這院子裡伺候的下人擔心這位夫人發瘋打砸，所以將東西給收了起來。
樓南織繼續往裡看，隻見一婦人正坐在床邊，她側著身，看不清楚麵容，不過她低頭露出來的側顏卻分外溫柔。
而她的懷裡居然像抱孩子似的抱著一個枕頭，那枕頭是金銀線所繡，顏色以素雅為主，可偏偏枕頭的一角卻沾了一團殷紅。
看顏色已經有些陳舊。
“文安侯府是高門顯貴……何至於讓文安侯夫人用這麼一個臟了的枕頭？”樓南織用氣聲說著。
“風兒輕，月兒明，樹葉兒遮窗欞……”文安侯夫人輕輕地唱了起來。
她的手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懷裡的枕頭，仿佛她抱著的不是枕頭，而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裴照野眼神銳利，一針見血道：“在文安侯夫人看來，這不是枕頭，而是她的親兒子，並且……那一團不一定是臟汙，很有可能是某種記號。”
“記號？”樓南織有些疑惑，“如此說來，那記號對她而言定有特殊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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