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漢斯他們這段塹壕,用帶著南德口音的德語喊道:“你們!德國人!幫把手!把沙袋壘高!演習的‘敵人’會從那個坡地上來!”
漢斯和弗裡茨對視一眼。弗裡茨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放下手裡的東西,抓起一把鐵鍬。
漢斯也爬出貓耳洞,默默加入加固胸牆的行列。泥濘沉重,沙袋粗糙,磨得手掌生疼。
“這他媽比在波希米亞挖土豆還累,” 弗裡茨低聲抱怨,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而且更冷。”
士官長聽到了,但沒理會。
他走到塹壕拐角,那裡幾個奧匈士兵正擠在一起,分享著一點豆子。
士官長踢了踢其中一個人的腳,吼了幾句。那個士兵不情願地站起來,跟著士官長走到一堆剛挖出來的浮土旁。
“你去,” 士官長指著漢斯他們剛剛加固好的那段塹壕,“去跟那個德國下士說,我們需要更多人手把左翼的機槍位抬高,不然‘敵人’會從那個死角摸上來。”
那個奧匈士兵,一個長著雀斑的年輕人,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他懂一點德語,但僅限於麵包、水、前進這類單詞。讓他去跟德國士官溝通戰術要求?
他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擺了擺手。
士官長顯然火氣很大。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自己手下那些麵黃肌瘦、眼神迷茫的士兵。沒人主動站出來。
“媽的,” 士官長啐了一口唾沫,混著泥土,“一群廢物。”
他隻好自己走過去。他走到漢斯和弗裡茨麵前
“你們左邊那個機槍……要抬高一點!”
漢斯點了點頭,指了指不遠處一個地勢稍高的位置:“明白。我們會處理。”
士官長鬆了口氣,但又立刻板起臉,用馬鞭指著漢斯他們:“動作快!敵人很快!”
說完,他轉身走回自己的部下那裡,他走到塹壕一個相對乾燥、鋪著一塊破油布的角落
他解下水壺,灌了一大口水
他叫米克洛什,是個老兵。
他經曆過巴爾乾邊境的小衝突,但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跟德國人並肩在巴伐利亞的丘陵地帶,用空包彈和木頭樹枝進行一場如此大規模的演習。
和德國人演習不算什麼少見的事情,但一般都是小規模的,為了炫耀武力搞得
一般都隻是抽點精銳部隊一起做個樣子就沒事了,自己這邊一些衛戍部隊都被拉過來了
更讓他心煩的是指揮鏈。
名義上,這片區域的防禦由一位德國少校統一協調,但奧匈部隊的調動、補給,甚至日常口令,都需要通過複雜的翻譯和協調。
他的連隊被配屬給德國第幾師來著?他記不清了。反正上麵說,這是為了協同,為了未來真打起來能像一個拳頭一樣砸出去
像拳頭?米克洛什看著自己手下那些營養不良、士氣低落的士兵,心裡冷笑。
他們連自己的靴子都保不住,更別說像拳頭了。
德國人的裝備是好,製服筆挺,步槍保養得鋥亮,還有那種……那種被稱為坦克的鐵疙瘩。
可奧匈軍隊呢?現在交流都有些困難,隻有那些一線的部隊一般都是按民族編製的,他們這種衛戍部隊都是混著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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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到命令時,差點以為是個玩笑。讓他帶著連隊來巴伐利亞,參加什麼彈性防禦演習?
就憑他這些兵?他甚至懷疑,柏林和維也納的那些大人物是不是覺得奧匈帝國太閒了,或者……是想看看他們的笑話?
但命令就是命令。他帶著人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車廂裡擠得要死,夥食差得要命。
到了這裡又是沒完沒了的挖土、跑位、聽德國軍官用下達指令。
“士官長!”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個士兵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是剛才派出去偵察敵情的斥候。
米克洛什皺起眉頭:“說!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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