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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話鈴聲快要停歇的一刹那，楚知晚終於接起來電話，她的聲音跨過山河湖海，再透過手機的傳聲筒之後，聽起來很是有氣無力。
“喂……”
陸執淵拿開口中的棒棒糖，順手擱置在桌邊的糖紙上，他拿起手機，見屏幕中並未出現楚知晚的身影，他頗有些著急：“晚晚，是出什麼事了嗎？你怎麼一直窩在公寓裡？”
“我已經研究這份論文好幾天了。”
楚知晚趴在公寓的書桌上，麵前攤著那篇《資本結構與企業價值：理論演進與實證證據》，旁邊是一遝寫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紙，身側還有幾本參考書。
她的手機是她剛從角落裡抽出來的，開了免提後放在一邊，屏幕上是陸執淵放大的俊臉。
“好幾天啊啊啊……可偏偏就卡在一個點上。”她把手裡的筆放下，聲音裡帶著點不服氣的沮喪，“這篇論文裡提到權衡理論的時候，說稅盾收益和破產成本之間存在一個最優資本結構點。這個邏輯本身我懂，但它後麵又說，在實際數據裡這個最優點的擬合效果並不好，企業在實際操作中似乎並不會按照理論預測的那樣去調整杠杆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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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晚低頭翻了翻論文，找到自己畫了一堆問號的那一頁，將頁麵展示給陸執淵看：“我大概就卡在這裡，我覺得，既然連實證都不支持，為什麼這個理論還是資本結構領域的基礎模型？一個不太準確的理論還有什麼學的必要嗎？”
聽完楚知晚的煩惱和疑惑，陸執淵鬆了口氣，他一直緊繃的情緒此刻方才緩和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仔細的看了看楚知晚給他展示的論文，他手也沒閒著，很快便從電腦上拉出來論文原文。
陸執淵瀏覽論文大概的同時，已經在腦海裡有了給楚知晚指明方向的思路，沒過多久，他就截圖給楚知晚發了過去：“晚晚，你翻到論文第四部分，找不到的話可以看一眼我發的截圖。”
“我找到了，然後呢？”楚知晚對論文很熟悉了，她兩下就翻到了陸執淵提到的位置。
“看作者引用的那篇Myers的文獻。Myers在1984年提出了融資優序理論，其本質上就是在回應權衡理論的這個缺陷。企業的融資順序不是因為它們在計算最優杠杆，而是因為信息不對稱。先內部融資，再債務融資，最後才是股權融資。權衡理論告訴你理想應該是什麼，優序理論告訴你現實為什麼長這樣。你卡住的那個點不是你沒看懂，而是你把兩個理論當成互相替代的答案了。它們不是可以等量代換的答案，是兩個不同角度的提問。”
楚知晚按著他的指引，目光快速在第四部分掃了一遍，她慢慢把筆拿起來，有些遲疑的問道：“所以我現在學的是兩個互相矛盾的理論，而且以後可能還會遇到更多互相矛盾的理論，然後我要在這堆矛盾裡找自己的觀點？”
“嗯……查理教授應該會很喜歡這個總結。”陸執淵輕笑了一聲，他的語調裡帶了打趣的意味。
楚知晚連忙把這句話記在草稿紙上，打算待會兒統一整理起來。她寫完後才有精神捧起手機，讓自己的麵龐出現在鏡頭裡，楚知晚對著手機屏幕眨了眨眼：“陸老師，你剛才點撥我的這段話，不會是從查理教授的教學大綱裡截取的吧？”
“放心，絕對不是，這是陸氏獨家的絕密解析。”陸執淵麵微微挑眉，“不過是收費的，具體價格……等我們見麵再說。”
他的意有所指被楚知晚秒懂，後果就是楚知晚直接將手機倒扣在了桌麵上，這下好了，剛看見老婆容顏的陸執淵，現在隻能從宛若黑屏一般的手機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臉。
陸執淵：……
先前說一個月最低見一次，陸執淵眼下隻覺得那是屁話。他現在能忍住一星期見一次，都是他定力了得。
【一星期見一次是因為，先前度蜜月的時候，他該乾的活兒堆積太多了。】
陸執淵正沉默著，原本黑屏的手機屏幕突然泛起一絲亮光，緊接著楚知晚的大眼睛閃現在他眼前，伴隨來的，還有楚知晚的疑問：“等一下，你怎麼知道我這幾天都在家裡的？”
楚知晚有點兒後知後覺，她這幾天因為忙碌的緣故，和陸執淵聯係的時候都隻是簡單說說今天乾什麼了，並未詳細闡明自己是否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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