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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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篝火燃儘，喧囂散去，靈霧寨沉浸在一片安詳的靜謐中。銀白的月光灑在錯落的竹樓上，遠處雪山泛著清冷的光暈。
吳邪卻毫無睡意。白日裡莫別離父母溫柔而充滿希冀的目光，族人們熱切歡迎的場麵，以及寨子裡那份與世隔絕、自給自足的平靜生活，如同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回旋。他獨自走到竹樓外的小露台上，靠著欄杆，望著遠處朦朧的雪山輪廓出神。
夜風微涼，帶著草木和冰雪的氣息。就在他準備回去休息時，旁邊竹樓裡傳來壓低的談話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那是莫別離一家所在的主樓。
“……咪咪，你的本源碎片已經全部找回來了，身體也在神山的滋養下徹底穩固，再沒有隱患。”是莫嶽楓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慈愛，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挽留，“外麵的世界太複雜，危險也多，用不著再出去犯險了，留在家裡，陪著阿爸阿媽，好不好？寨子裡的生活雖然簡單，但也安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阿爸和族長阿公都老了，我們商量了很久，守護寨子、引領族人的責任，總要交到下一代手上。你如今本源完整，力量回歸，心性赤誠，又經曆了外麵的磨礪，是最合適的人選。”
接著是曲歲珠溫柔卻難掩期盼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哽咽：“是啊，咪咪，你不知道這段時間，阿媽是怎麼過來的，每天都在想你，擔心你在外麵吃不好、穿不暖，會不會被人欺負……現在你回來了，阿媽隻想天天看著你，聽你說話，給你做好吃的，外麵的風風雨雨，就讓它過去吧，留在家裡，讓阿媽好好照顧你，好嗎？”
竹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窗紙上，映出莫別離坐著的身影輪廓，似乎在認真思考。
露台上的吳邪，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酸澀。他想起了不久前解連環那帶著探究意味的問話——“要是她哪天要回家了，你怎麼辦？”
是啊，如果她真的選擇留下呢？這裡有她的血脈至親，有她拚死守護的家園，有安穩平靜的生活，有需要她肩負的責任……而他吳邪，連同張起靈、解雨臣，黑瞎子他們，不過是她漫長生命中一段偶然相遇、或許終將淡去的冒險插曲。
他有什麼理由，又有什麼資格，要求她放棄這一切，繼續跟著他們在外麵那個充滿陰謀、危險和不確定的世界裡顛沛流離？
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念頭，在此刻變得清晰而刺痛。他幾乎是屏住了呼吸，等待著竹樓內的回答。
然後，他聽到了莫別離的聲音。清脆，堅定，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對廣闊世界的好奇與向往。
“不了，阿爸，阿媽。”她的語氣很輕，卻毫不猶豫，“我還小呢，族長的位子太重了，還是交給阿爸你吧，寨子有阿爸和族長阿公守護，一定沒問題的。”
“我……我想出去。”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憧憬和依賴，“外麵的世界很大，有很多我沒見過的東西，沒經曆過的故事，而且，吳邪、小花、胖子、瞎子……還有小哥，他們對我都很好，和他們在一起，我很開心，阿爸阿媽你們放心，我現在可厲害了，不會再像以前那麼莽撞了，我會保護好自己，不會讓別人輕易傷害我的。”
竹樓內又靜了片刻，隨後響起莫嶽楓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以及曲歲珠帶著哭腔卻又釋然的輕笑：“你這孩子……從小就主意大，罷了罷了，阿媽知道留不住你，隻是……一定要常常回來，讓阿媽看看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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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定！”莫別離的聲音立刻變得歡快起來，帶著撒嬌的意味，“我保證，一有空就回來看你們！給你們帶外麵的好東西！”
聽到這裡，吳邪一直提著的那口氣，莫名地、長長地舒了出來。剛才還縈繞在心頭的酸澀感，不知何時已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快，甚至還有點……隱秘的歡喜？他自己也說不清這情緒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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