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散落的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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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依稀記得那天莫名燃起的衝天大火。
明明不久前還笑著與自己道別的人，當他再次找到時，卻神情恍惚的歪頭看著他，身上還有大片大片乾涸的血跡。
白厄不敢細想那天吳輝究竟傷到了哪裡，唯有之後在為他換下那身被鮮血浸透，乾涸後硬如鐵片的衣物時，指尖的顫抖和目光的逡巡，才讓他不得不去細數那些可能流血的部位。
手臂、胸口、雙腳……
他想起自己用銀劍刺穿每一隻怪物時，那劍身上傳來的令人牙酸的阻力，想起那黑紅如潮水般的詭異物質如何侵蝕著哀麗秘榭的土地，想起在麥田搖曳的火光邊緣，那個手持巨劍沉默矗立的漆黑身影。
吳輝身上那些消失的傷口……是那把巨劍造成的嗎？
哀麗秘榭的大火，那些變成怪物的村民，還有那個黑影……它們之間是否有關聯？那個黑影，是不是造成這一切的元凶？
白厄不知道。
在吳輝昏迷高燒的那幾天裡，白厄有時甚至不敢讓他離開自己視線半步。
夜裡，隻有自己的手輕輕搭在對方依然溫熱的腕間，感受著那微弱的脈搏，他才能勉強合眼，獲得片刻安寧。
他怕，怕眼前這個呼吸均勻的吳輝隻是一場過於真切的幻覺，怕真正的吳輝，早已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刻，不知道的地方，無聲無息地死去。
畢竟，一個人怎麼可能在流了那麼多血之後，身上卻連一道疤痕都找不到？
他最初也曾想直接去問昔漣。
可當他的劍刺穿“莉薇婭”那已然扭曲的胸膛，看著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在痛苦中渙散時，所有的疑問便像硬塊般哽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最終被眼前焚燒一切的烈火和心底的空虛所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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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過一次嗎？”
昔漣聽到這個問題，也陷入了沉默。
她是在見到吳輝後，才知道他的身體擁有再生的能力。
可在那之前呢？小輝來找她時，胸口衣襟上那片駭人的血跡，以及衣料上明顯被利器貫穿的破口……
或許，那也是小輝眾多秘密中的一個。而昔漣早已答應過他，會為自己所知的部分保密。
昔漣抱著大白，抬起頭。
映入她眼簾的，是白厄望過來毫不加掩飾的擔憂的目光。
昔漣能感受到的，是一顆正在擔憂害怕的心，那顆心正在自己眼前赤裸裸地跳動。
小白在不安，他在恐懼。即使這些天他將情緒偽裝得再好，他終究也隻是一個家園儘毀被迫一夜逃亡的孩子。
“不要怕，白厄。”
昔漣鄭重地叫出了他剛剛決定的新名字。
“小輝沒有事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那天……我念誦了禱言。”
她頓了頓，目光柔和而堅定。
“歐洛尼斯保佑了小輝。”
“所以……不要害怕，小白。小輝未曾死去，他依舊活在我們身邊，不是嗎？”
昔漣的目光落在白厄懷中安睡的少年身上，語氣輕柔，卻字字清晰
“一如每年慶典上我們向歐洛尼斯的祈禱與贈予他的祝福——奇跡在他身上顯現了。他的心臟依舊在跳動，血液依舊在流淌。”
昔漣的目光重新移回白厄臉上，她伸出一隻手，輕輕覆上大白毛茸茸的腦袋。
大白仿佛感受到了氣氛，配合地發出安慰般的低鳴。
“所以……不要害怕。”
“我們依舊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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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輝這一覺睡得又沉又長，再睜眼時，大地獸已然停穩，空氣中傳來陌生的吵鬨聲。
他們抵達奧赫瑪了。
吳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下意識想抬胳膊伸個懶腰，舒展一下僵硬的筋骨。
可手臂一動，觸碰到的卻是一片溫熱而柔軟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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