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響動最先驚擾了寂靜。
中院與前院的布簾相繼掀開,幾張猶帶睡意的臉探了出來。
待看清劉光齊門前堆積如山的行李時,睡意霎時消散。
「光齊,你這是……要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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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端著搪瓷盆剛踏出門,見狀便將盆往地上一撂,三步並兩步跨了過來。
話音未落,許大茂已挨到近前,臉上堆起過分殷切的不舍:
「光齊兄弟,怎不再多住些日子?我還盼著同你多飲幾場呢。你這一走,酒都要淡三分。」
劉光齊望著眼前這些熟麵孔,心底掠過一絲荒誕。
不止傻柱與許大茂,連平素寡言的賈東旭也攜著媳婦秦淮茹立在幾步外,目光沉凝地望向這裡。
這場麵——
與他讀過的那些四合院故事截然不同。
書裡的人穿越至此,不是遭全院大會批鬥,便是整日唇槍舌劍。
仿佛一日不開八回大會、不將主角逐出院子便不罷休。
怎輪到他時,風向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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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兩個……
竟演起依依惜別的戲碼來,情真意切得叫人恍惚。
究竟是他們的四合院不對,
還是自己的四合院不對?
自然,劉光齊心如明鏡。
歸根結底,不過是他如今身份已殊。
若他還如原劇情那般,隻是個中專畢業、在輕工廠掙三十塊月薪的實習技術員,
此刻圍上來的——
恐怕便不是這些含笑挽留的麵孔,而是另一番臉色了。
噓寒問暖?
眷戀送別?
隻怕是巴不得他早早搬離,好騰出屋舍。
到那時,
這院中眾人是人是鬼,可就難辨了。
「光齊啊!」
閻埠貴搓著手湊上前。
鏡片後的眼彎成細縫,話卻說得滴水不漏:
「往後得常回院裡看看!別的不提,若有酒局,可千萬記得你三大爺我!」
此言一出,傻柱與許大茂險些笑出聲。
好個閻老摳!
昨日那頓茅台,竟是喝出了癮頭?蹭了一回不夠,還惦念著下一頓?
「三大爺!」傻柱率先嚷起來,指著閻埠貴笑道:
「您這算盤打得震天響!光齊搬家,您隻惦記著下一杯酒?」
許大茂難得與傻柱同一陣線,斜眼幫腔:
「正是,昨日那茅台,就屬您飲得最多,這會兒還念著呢?」
院裡頓時漾開一片鬨笑。
誰知閻埠貴對兩人的調侃充耳不聞,
鏡片後的目光隻在那些木箱間逡巡,心中算盤撥得悄無聲息。
「對了光齊,單位分的房在哪個地段?」
他忽然抬高嗓音,唯恐旁人聽不真切:
「幾間屋子?朝向如何?敞亮否?」
「要不……喚上院裡幾個漢子,替你搬上一程?人多到底力氣大。」
這話似石子入水。
院裡眾人皆豎起耳朵,眼神倏地聚向劉光齊。
賈東旭挺直了背,秦淮茹指間的麻繩鬆了力道;連易中海也忍不住探身望來,目光裡儘是探究。
誰都想知道,劉光齊分得的房子究竟是何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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