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最好不是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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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的時間，在暗河日複一日的陰冷與算計中，悄然滑過。
渡口的天光依舊明媚，石桌旁的氣氛卻比以往更加凝練。
“謝霸已經突破第二重了。”謝千機壓低聲音，眼中閃著冷光，“按我們改過的心法，加上雨墨那溫養經脈的良藥，他進境快得嚇人，也偏得離譜。氣血早已虛浮不穩，陰煞入骨而不自知，還以為是神功大成。”
慕雨墨輕輕放下茶盞，接口道：“那藥方初期能激發潛能，讓人感覺功力突飛猛進，實則是在透支根基，加劇陰煞對心脈的侵蝕。他越是沉迷於力量的快速增長，反噬來得就會越猛烈、越無可挽回。”
“謝家內部呢？”蘇暮雨問。
“謠言已經起來了。”慕青陽咧嘴一笑，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都說謝霸隻顧自己閉關練功，對家族事務不聞不問，下麵一堆爛攤子。幾個原本由他負責的渠道出了岔子，損失不小，底下怨聲載道。相比之下，師伯雖然低調，卻時不時出手幫襯一把，穩住局麵，人心向背，明眼人都看得出。”
蘇昌河靠在石桌邊，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摩挲。
一切順利，順利得近乎完美。
謝霸正沿著他們鋪設的絕路，毫不知情地狂奔。謝家內部的不滿在發酵，謝七刀的聲望在悄然累積。水官那邊也暫時無異動。
可他心裡那根弦，並未因此鬆弛。
他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通道口。算算日子，易文辭閉關，已近兩月。
玄冰石室。
那扇厚重的玄鐵門外，寒氣凝結成的白霜比以往更厚。
蘇昌河幾乎每日都會來此，有時隻是站片刻，有時會像今日這般，靠著冰冷的石壁，一坐就是很久。
他聽著門內極細微的、幾乎難以捕捉的真氣流動聲，那聲音時而平穩如深潭，時而湍急如險灘，偶爾夾雜著一兩聲被死死壓抑住的悶哼或喘息。
每一次異樣的聲響，都讓他後背的肌肉微微繃緊。
快了。
他能感覺到，門內的氣息在積聚，在攀升，在向著某個臨界點不斷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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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那氣息的波動格外劇烈，連石室外的空氣都仿佛被引動，泛起冰冷的漣漪。蘇昌河站起身，緊緊盯著那扇門。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那股躁動不安的氣息攀至頂峰、仿佛下一刻就要炸開的瞬間。
一切戛然而止。
極致的寂靜。
緊接著，一聲沉悶的、仿佛來自極深之處的“哢嚓”輕響，像是某種桎梏被打破。
玄鐵門緩緩向一側滑開。
比石室外凜冽十倍、混合著血腥與極致陰寒的氣息洶湧而出，白蒙蒙的寒氣中，一個身影踉蹌了一步，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
是易文辭。
她身上的雪狐裘早已被冰霜浸透，顏色灰暗，原本合身的衣物顯得空蕩了許多，露出的手腕纖細得驚人。
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眼底帶著濃重的倦色和未散儘的寒意。
蘇昌河的心猛地一揪，快步上前，在她差點軟倒之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觸手一片冰涼，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到她身體的虛弱和微微的顫抖。
“怎麼樣？”他聲音有些發緊，目光快速掃過她全身，確認沒有明顯外傷。
易文辭靠著他手臂的支撐，緩了幾口氣，才抬起頭，看向他，嘴角極其緩慢地、艱難地向上彎了一下，聲音嘶啞卻清晰：
“成了。第六重。”
蘇昌河扶著她胳膊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第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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