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是一個人在黑暗裡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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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的清晨，暗河死寂的空氣中，毫無預兆地炸開了一聲沉重、悠長、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鐘鳴。
“咚！！”
鐘聲穿透層層石壁，回蕩在每一條巷道，每一間石室，鑽進每一個暗河弟子的耳中。
那是帶著某種特定韻律的、緩慢而肅穆的喪鐘。
家主逝，喪鐘鳴。
渡口的天光似乎也黯淡了一瞬。
石桌旁空無一人，但所有聽到鐘聲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目光投向謝家所在的方向。
計劃，開始了。
提魂殿內，氣氛凝重。
長明燈的火苗不安地跳動著，將高台上三官、以及下首的大家長、蘇家家主、慕家家主的身影，投射在石壁上，扭曲成巨大而沉默的陰影。
蘇暮雨作為傀，也立在殿中一側，麵色沉靜。
“謝霸閉關走火入魔，經脈儘碎而亡。”
水官的聲音平板無波，陳述著剛剛核驗過的事實，“屍身已驗，確係閻魔掌陰煞之氣反噬所致，且其密室中確有禁功殘卷及不明藥散殘留。違背禁令，私練禁功，此乃其取死之道。”
地官緩緩補充：“謝家不可一日無主。眼下人心浮動，需儘快定下繼任者，穩定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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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銘策靠在石椅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扶手，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最後落在蘇暮雨身上：“傀，你常在年輕弟子中行走，對謝家情況，有何看法？”
蘇暮雨上前一步，拱手，聲音清晰沉穩：“回大家長，謝霸行事素來專斷，近年愈發孤僻，與族中長老、核心弟子多有不睦。此次更是觸犯鐵律，私練禁功，以致身死，實屬咎由取。謝家經此動蕩，需一位德高望重、能服眾、且行事穩當之人主持大局。”
他頓了頓，繼續道：“晚輩以為，謝七刀師伯，乃是最佳人選。論資曆，他是謝霸師兄，本就有繼位資格。論威望，他在謝家底層及年輕弟子中聲譽甚佳。論能力，這些年在謝霸疏於族務時，多是七刀師伯在暗中斡旋，維持局麵。由他接任家主，可最快平息紛亂，穩定謝家。”
話音剛落，坐在慕銘策下首的慕子蟄便冷哼一聲：“謝七刀？此人多年低調，幾乎不參與暗河事務，是否有能力掌控一大家族，尚存疑問。況且，謝霸剛死，便由其師兄接位，難免惹人閒話，是否太過倉促？”
天官也緩緩開口，“謝七刀確為人選之一。但暗河規矩，家主更迭非同小可，尤其他家...是否需從長計議，或由提魂殿暫時接管？”
殿內一時沉默，幾道目光或明或暗地交彙。
就在這時，一直未曾明確表態的水官，忽然開口道：“謝七刀此人，我倒有些印象。”
他帶不容置疑的份量繼續說道，“雖不顯山露水，但根基紮實，處事公允，在謝家內部確有聲望。謝霸近年來行差踏錯，與影宗聯絡亦多有疏漏，影宗那邊已微有不滿。此刻若由一位能穩住局麵、且與各方關係尚可之人接任，於暗河穩定，於影宗交代，皆有益處。”
他頓了頓，目光淡淡掃過天官和慕子蟄：“至於倉促與否...謝家內憂已顯，拖延恐生變亂。傀的提議，合乎情理，且能解燃眉之急。影宗那邊，我自會去信說明情況，想來宗主也能理解。”
一番話之後，天官沉吟不語，慕子蟄臉色微沉，卻也無法再公然反對。
慕銘策目光在幾人臉上逡巡片刻，最終緩緩點頭：“水官所言在理。謝家之事，確宜早定。便依傀所言，由謝七刀暫代家主之職，處理謝霸後事，穩定族務。待一切安定，再行正式繼位之禮。提魂殿予以認可，影宗那邊...便有勞水官分說了。”
“自然。”水官頷首。
塵埃落定。
又過了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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