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從來不是為了那點可笑的父女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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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文辭又在床上靜臥了兩日。
回鋒丹的霸道反噬如期而至，這三日裡，她氣虛體弱，手足無力，連起身行走都需人攙扶。
宮中倒是派了內侍送來不少珍稀藥材與滋補品，言辭間皆是新帝的關切與慰勉。易文辭隻讓白鶴淮收下，自己並未露麵理會。
第三日晨間，她感覺那股掏空般的虛弱感稍退，雖然內力依舊沉寂，但至少尋常行走已無大礙。她起身更衣，對守在一旁的蘇昌河道：“我進宮一趟。”
蘇昌河欲言又止，終究隻點了點頭：“我陪你到宮門。”
禦書房內，炭火溫暖，龍涎香的清雅氣息掩蓋了幾日前宮變的血腥。
蕭若瑾已換上了明黃帝袍，雖登基不過數日，眉宇間卻已沉澱下屬於帝王的威儀與深不可測。他正批閱奏章，聞聽內侍通傳，方擱下朱筆。
易文辭踏入殿內，依禮垂首，屈膝：“臣女易文辭，參見陛下。”
“平身。”蕭若瑾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目光在她依舊蒼白的臉上停留一瞬，“賜座。”
易文辭並未就坐，隻是站直了身體，眼簾微垂，姿態恭謹卻帶著疏離。
蕭若瑾看著她，忽而輕歎一聲：“你可是在怨孤？”
“臣女不敢。”易文辭回答得很快，聲音平靜無波。
“不敢？”蕭若瑾指尖在紫檀木的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你心中所思，孤豈會不知。孤當日應承你之事，並非虛言。隻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如今孤初登大寶，朝局未穩，各方勢力虎視眈眈。易卜其人雖可憎，但其手中殘餘勢力、與各地千絲萬縷的聯係，乃至那支已獻於朝廷的玄影衛...眼下，他還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你的手裡，不能死在暗河手裡。”
他看向易文辭，話說得直白：“即便你當日真殺了他，以你如今之力，可能一舉掌控整個影宗，壓服其下所有反對聲音？若不能，影宗必亂，朝堂亦會因此再生波瀾。更遑論，暗河殺手截殺當朝國丈之罪，足以讓孤有充足的理由，將整個暗河連根拔起，永絕後患。所以，這不是私怨可了之事，關乎的是大局，是無數人的生死。”
易文辭靜默片刻，才抬眸，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禮節性的弧度：“陛下深謀遠慮，思慮周詳，是臣女短視了。”
蕭若瑾似乎聽出她話裡那點未儘之意，卻也不以為忤，反而向後靠向椅背，帶著幾分感慨：“這位置啊，坐上來之後，眼裡的江山，心中的權衡，便與從前截然不同了。”
易文辭這一次，真正抬起眼，目光清冽，直視禦座上的君王，緩緩開口：“陛下可知，當初臣女為何選擇輔佐陛下？”
蕭若瑾眉梢微挑，示意她說下去。
“除了利益交換，各取所需，”易文辭聲音清晰，一字一句，“是臣女當真相信，陛下能做好北離的皇帝。”
她頓了頓，繼續道：“臣女曾問過琅琊王殿下，可對帝位有意。殿下答，他的兄長，才是生來便要承繼大統、統禦天下之人。他說，陛下自幼所學、所行、所思，皆是為君之道。而臣女所見，陛下有魄力，能決斷，知進退，懂權衡，更有一份...安定天下的誌向。因此，臣女選擇了陛下。”
蕭若瑾眼神微動，未曾插言。
“不錯，臣女是想帶領暗河，走向光明，洗去數百年的汙名與血債。”易文辭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可陛下可知，暗河之中，都是些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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