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七）
雲飛揚冷眼靜看，觀察廖文平許久，想不出所以然，牽著兩個妹妹離開。
廖文平打量著他們離開背影，眼神深幽複雜。
“哥哥，你今天逃學嗎？”鹿兮珈仰著頭指責道，“逃學是不對的。”
安雅茹道，“桃桃老師說不乖的小孩子才逃學。”
鹿兮珈語氣焦急地說，“拿不到小紅花，會被笑的。”
雲飛揚頷首和認識街坊鄰居打招呼，心裡對妹妹的老師咒罵幾句。
在幼兒園孩子眼中得不到小紅花，是天大的事情。
他不能理解時間過去十多年，曆經改革開放，學校還在用小紅花激勵孩子。
他妹妹以前多可愛，每天上躥下跳特別活潑，去幼兒園半年明顯感覺沒那麼快樂。
在老師眼裡，兮兮是比男孩子更調皮的女孩，很難管教，還有七個護短家長，所以兮兮收到的小紅花屈指可數。
因此，沒少被其他男同學嘲笑，以及老師帶頭欺負，小家夥心再大也隻是個豆丁，時間長了難免會受到影響。
家裡不是沒找過老師，甚至考慮過換學校，可目前芝田幼兒園教育方式是同樣模板，甚至更嚴重。
他從小不是循規蹈矩的人，同樣不願意妹妹循規蹈矩，過著碌碌無為的日子，每天一眼望到頭。
每個孩子擁有不同的閃光點，沒必要用一種模式。禁錮住孩子們天性。
他鄭重地說，“兮兮、雅茹，沒有小紅花也沒關係，沒有什麼事情比你們願意更重要，做你們想做的事情。”
鹿兮珈和安雅茹似懂非懂地點頭。
鹿兮珈眼尖地注意到，距離他們不遠處，背著糖葫蘆大爺在吆喝，是糖葫蘆耶！
她在幼兒園聽別的小朋友說起過，隻是沒吃過，媽媽說她還小，不能吃，會噎住。
她晃晃牽著的手，苦苦哀求，“哥哥，好哥哥，給我們買糖葫蘆好不好？整個幼兒園隻有我們還沒吃過糖葫蘆。”
眼巴巴地望著，任誰都會同意。
雲飛揚不忍拒絕，“去吧。”
小家夥像隻快樂小狗，牽著朋友往前跑。
兩個小家夥連背影都透露著歡喜，雲飛揚喊道，“注意安全，看路。”
路人投來溫和眼神，並默默繞開兩孩子，儘量給孩子營造寬闊馬路。
吃上糖葫蘆，倆小家夥臉上笑，沒消退過。
雲飛揚耳提麵命交代倆孩子慢點吃，別噎著，要吐籽。
先把安雅茹送回家交給她媽媽，兄妹倆返回自家。
臨近家附近，雲飛揚遲鈍想起爸媽的囑托，不能給妹妹吃太多糖，牙齒會壞掉，看向妹妹，“今天吃了幾個大白兔？”
鹿兮珈愣了兩秒，表情無辜，隨後舉起手掌，“三顆。”
“小笨蛋，你比劃的是五，”雲飛揚扼腕，某個小笨蛋連謊話都不會說，家裡一天隻允許兮兮吃三顆大白兔，今天嚴重超支，更別提他還給買了糖葫蘆，“趕緊吃，吃完了再回家。”
“哦。”
鹿兮珈慢條斯理吃著糖葫蘆，速度太慢，雲飛揚恨不得衝上去幫幫忙。
吃完糖葫蘆，雲飛揚反複檢查自家妹妹臉、手還有衣服，沒發現任何紕漏，回家。
正午，回家吃飯的鄰居很多，作為本區民警雲飛揚免不了被人問起昨晚的案子，被他糊弄過去，至於信不信與他無關。
在家門口，鹿兮珈鬆開哥哥的手，一鼓作氣跨過門檻，樂哈哈朝堂屋跑去，一家人坐在堂屋，等著他們回家吃飯。
堂屋地麵上放著小爐子，肉片在鍋裡翻滾，肉香四溢，旁邊桌子上的簸箕裡是清洗好的青菜。
芝田冬天太冷，炒菜吃到最後冰涼，燉菜很好能解決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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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回來了，”鹿野道，“我和你爺差點去玉河找你們，趕緊開飯吧，餓死我了。”
“送雅茹回來晚了些，我去盛飯，”雲飛揚轉身離開堂屋，進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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