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十一）
一行人進門後，李一雁朝著外孫女揮了揮手，“過來，外婆教你畫柿子。”
“去吧，”餘大成放下她，帶著一行人進了堂屋。
大門敞開，禮盒放在門口，李觀文等人局促不安坐在堂屋。
張孝敏小心打量著整個堂屋，這套院子與外麵巷子大相徑庭，裡麵古色古香，整個結構被家主維護很好。
堂屋掛著好幾幅畫作，坐的椅子以及家具套上毛線編織物，可愛不失精致，應該是剛剛坐在院裡兩老太手筆。
隻是堂屋裡大圓桌多少有點不倫不類，看樣子吃飯待客都在大圓桌，心裡膈應。
小孩定力沒有大人強，李德厚在進門第一刻，注意力被兩側博古架吸引。
博古架頂層擺放著栩栩如生的直升機、殲擊機模型，中間有些書籍以及樂器盒，最下麵有很多玩具比如木頭槍、陀螺、還有些稀奇古怪的石頭。
他對玩具毫無抵抗，忍不住往博古架那邊走去。
李觀文無暇顧及兒子，一心隻想讓餘大成改變對自己看法，見餘大成提起開水瓶，他趕緊上前接過。
不料，一旁站著的楊征動作更快，接過開水壺畢恭畢敬端茶倒水。
院裡陽光正好，鹿兮珈握著外婆塞進手裡毛筆，總覺得不對勁，不順手，“外婆，我要去拿我自己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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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雁笑著拍了拍她的背，“去吧。”
鹿兮珈躡手躡腳從敞開木門邊上進堂屋，活像個小老鼠，餘大成忍俊不禁眉眼帶笑。
大家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個小女孩。
李觀文感觸最深，眼前的小女孩便是兒子說的，被他推了一把的小女孩，是矛盾開端。
眼前的一幕讓鹿兮珈氣瘋了，爺爺和外公花了半年時間，手工打磨的榫卯結構木塔被拆得七零八落。
新仇加舊恨。
她的手掌朝蹲在地上的李德厚抓過去，緊接著一拳打向鼻子。
臉上的疼痛讓李德厚反應過來，放下手中的木條，還擊。
兩個人扭打成一團。
事情發生的一瞬間，餘大成三步並兩步跑過去扯開兩孩子，抱起頭發亂糟糟的外甥女，“兮兮，怎麼回事？他欺負你了嗎？”
“舅舅，他把我的木塔拆了，”鹿兮珈指著一地零碎木件，氣鼓鼓地說，“他是壞孩子，給我揍他。”
李觀文兩眼一抹黑，狠狠地瞪了眼手欠的兒子，怎麼能皮成這樣？在別人家裡拆家說得不好聽是沒教養。
在先前的恨沒解決，今天又添兩樁新仇。
冤家宜解不宜結。
種種原因夾雜在一起，今天這趟還不如不來。
妻賢夫禍少，子安父心寬。
家裡一大一小沒個省心，以往在家作威作福，今天踢到鋼板。
他低眉順眼站在一旁，小聲說，“餘書記，實在抱歉小孩子不懂事，小妹妹的玩具多少錢？我來賠。”
“家裡人自己做的，你買不到，”餘大成邊整理懷裡兮兮頭發邊說，“李市長，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他掃了眼對方妻兒。
李觀文羞得麵紅耳赤，拽著妻兒離開。
楊征見狀趕緊低頭認錯，“書記，前幾天是我的問題，我會改正自己的工作態度，往後絕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希望您能再給一次機會。”
“你知道就好，回去吧，”餘大成沒忘叮囑，“東西帶走。”
“是是。”
李觀文一行人離開，李一雁和陳辰溪進堂屋，在博古架上找了個布袋子，將一地木件從地下撿起，放進布袋子。
小家夥邊幫著忙邊念叨，壞小孩。
三位長輩聽著她詞彙量匱乏的罵人話，忍俊不禁。
“兮兮，別氣了，”李一雁笑著，伸手刮了刮小鼻頭，“等你外公、爺爺起床，爸爸媽媽哥哥回家，我們一家人拚，很快能恢複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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