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十四）
2月15日，周一，小雨。
大清早，家屬院沸沸揚揚，高低聲錯落有致，良好的母子/母女/父子/父女關係在這一刻瀕臨破裂。
“兮兮，起床了。”
鹿鳴站在女兒房門口敲門，手放在門上，正打算推門而入，猶豫片刻決定放棄，小丫頭也有隱私，繼續在門口敲門。
女兒獨自在自己房間睡覺的第一天，昨晚夫妻二人過了愉快的夜晚。
至於孩子？從不擔心，他們夫妻做了嚴密措施不論是掀被子還是從床上掉下來全不會受傷。
房間書桌、櫃子到處放著化石，風格鮮明。
鹿兮珈整個小身子在被窩裡酣睡，被窩好像是天然隔音罩，對外界聲音充耳不聞。
發絲被汗打濕，嘴裡打著小呼嚕。
久敲未開，雲飛揚拉過媽媽，站在房門口，用力擊打房門，“鹿兮珈，開門！給你買石頭。”
“來了！”鹿兮珈無意識回了句，接著掀開被子，雙手雙腳並用從床上爬起來，打開床窗戶，探出身子對哥哥說，“真的嗎？什麼時候去？有塊玉化鸚鵡螺化石我很喜歡。”
雲飛揚朝鹿鳴攤了攤手表情無語，小丫頭像是機器人，說到關鍵詞自動蘇醒。
“買，不過不是現在，”雲飛揚笑著回，“連續一個月不讓媽媽叫你起床，給你買。”
鹿兮珈小腦袋如搗蒜般上下點頭。
雲望嶽做好早餐，站在廚房門口叫一家人吃早餐。
家裡人手充足的情況下，一般會在家裡吃早餐，品種可能沒店裡多，勝在健康安全。
一杯牛奶一個雞蛋兩個肉包，鹿兮珈大開大合往自己小嘴塞食物，看得家人胃口大開。
吃過早餐由雲望嶽騎車送去學校，臨出門前突然跑回房，書桌上的木匣子拿出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隨意塞進書包。
興許是昨天那塊化石餘威還在，在幼兒園門口撕心裂肺的哭泣聲中，鹿兮珈顯得格外特別。
小家夥灑脫地朝父親揮了揮手，一直拖著書包往園內走去，哪怕是對女兒濾鏡深厚的雲望嶽，不得不承認女兒這副樣子很像吊兒郎當的小流氓。
小家夥在幼兒園不招老師喜歡，卻很受女同學歡迎，大致是因為對女同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鹿兮珈你來了。”
“我給你帶了巧克力。”
目送女兒進了教學樓，雲望嶽騎車離開。
請了中班教師，鹿兮珈徑直朝最後一排走，老師規定她隻允許坐最後一排。
其實也挺好的，她獨享最後一排，座位寬敞書包隨便扔在桌子上。
沒多久，安雅茹小跑著進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氣喘籲籲地說，“都怪我爸今天早上把我媽定的鬨鐘關了，害得我差點遲到。”
“你爸是有點不靠譜，”鹿兮珈點頭附和，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周少說一次。
安雅茹傷神地歎氣，“誰說不是呢！”她憤憤地拍打桌子，“以前我媽讓他自己定鬨鐘他遲到，現在我媽給他定鬨鐘還是遲到，要他有何用！”
鹿兮珈縮了縮肩，安雅茹好嚇人呀，像是要把她爸爸吃掉。
兩人說話間，後門站著一個麵無表情穿著耐克運動套裝，背著雙肩包的陌生男生。
班上小同學們竊竊私語，引得鹿兮珈和安雅茹停止聊天看過去。
鹿兮珈認出對方揮了揮手，“盛禾，這裡。”
盛禾五官稍稍柔和，背著書包走過來。
鹿兮珈把放在隔壁桌書包拽到自己課桌上，給他騰個位置放書包，“你先坐會，等會兒老師會給你重新安排位置。”
沒一分鐘，班上小同學走到過來，嘰嘰喳喳地問，“鹿兮珈，他是你朋友嗎？”
“是新來的嗎？”
“我們怎麼沒見過？”
沒等鹿兮珈回答，上課鈴聲響起，一星期沒見，上課鈴聲成了擺設。
中班老師帶著教鞭氣鼓鼓走進來，揮舞著教鞭擊打木門，揚聲道，“安靜！都給我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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