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之埃豈能撼日月
朱紅院牆下的陰影裡，秦璿抱劍而立。
她一雙杏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冷意與譏諷。
李玉鏡駐足，剛剛與林野嬉鬨的生動表情瞬間淡下去。
“秦道友啊。有何貴乾？”
“李玉鏡，真沒想到你竟走了大運，靠輪空苟到第二輪。”
秦璿纖長的手指拂去飄落到發上的花瓣，輕盈地邁步走來。
“仙門大比能混入你這種敗類，依我看，不必再辦下一屆了。”
林野初時見她的驚喜瞬間被這句話攪碎得乾乾淨淨。
他往前半步想反駁，卻被李玉鏡按住。
她神色安然:“秦道友這就純屬氣話了，你大可以去問問，李某從江州大比一路打過來，也算戰績可查。”
秦璿見她不惱，反倒愈發得寸進尺，目光落在李玉鏡空空的手邊。
“身為劍修，你到現在連一柄屬於自己的本命仙劍都沒有嗎？”
她語氣更添刻薄：“我很想知道，到時候你要怎麼上無悔崖呢？嗯？”
周圍路過的修士聽到好像有好戲可看，紛紛放慢腳步，好奇地探頭張望。
“這不是滄瀾劍宗的秦璿嗎，她對麵那是誰？”
“好像是第一輪輪空的那個幸運兒？”
“喔！是那個煉氣啊！她倆下一輪不是就對上了嗎？這是提前宣戰來了！”
林野臉漲得通紅，攥著拳頭踏前一步，沉沉喝止道：“小璿，別胡說！”
秦璿怔了一下。
旋即她粉麵飛紅，宛若受到了什麼侮辱，更近前一步，冷硬道:“林野，時至今日，你還跟我擺什麼師兄架子？”
“你！”
李玉鏡拍了拍林野的背，把他扒拉到一邊。
她眸光上升，與秦璿對視上——同時心裡是一陣憋屈，怎麼這兔崽子也比她高了。
“你如果沒有別的話要說，就勞煩讓一讓道，在這堵著影響多不好。”
秦璿眼神微動:“李玉鏡，一別兩年，你就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就沒有、沒有一絲愧疚與懊悔嗎？
李玉鏡耽誤了她那麼多年。
離開抱樸門後，她不但在短短兩年內修為突飛猛進成功築基，還在宗門內部與仙門大比屢次越階力挫強敵，大放異彩。
兩年苦修，從未有歇。
為的就是能再遇到李玉鏡時，叫她痛苦難堪，悔恨不已！
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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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她還是這麼泰然自若。
為什麼她還是這麼雲淡風輕！
為什麼！
李玉鏡見她表情都不對了，眼神一凝，忍不住勸道：“我們修行之人最忌冒進。你實力見長，心境卻更不如前，滿是戾氣，這才是最該警醒的事。”
秦璿臉色一僵。
她盯著李玉鏡看了半晌，忽然重重地一轉頭看向林野：“林野，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天賦本就平平，若再跟著他們下等宗門末流資質的人混下去，隻會被耽誤，一輩子難有寸……進。”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林野看她的眼神已經堪稱陌生。
就好像，好像錯的人是她一樣？
像是被這個眼神刺痛，秦璿呼吸都亂了那麼一下。
她嘴角勉強勾起冷笑，話頭一拐。
“哦，不過……倒也不必太過惋惜。你本就沒什麼過人之處。你們倆半斤八兩，倒也算是絕配，誰也耽誤不了誰。”
說完，她好像終於吐完了惡氣，轉身踏著輕快的步伐離去。
漫天花香浮動，她的聲音斬冰碎玉。
“抱樸微塵，豈能撼動擎天日月。李玉鏡，三日後見！”
那趾高氣揚的姿態看得李玉鏡苦笑連連。
歪了。
她從小精心嗬護長大的小白楊，徹底長成了一棵歪脖子樹。
“……”
林野的目光穿過人流，始終跟在那漸行漸遠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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