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瀟湘州之行回來,厲雲遏來大殿送菜肴時,偶然看師尊在殿內,用這個小冊子寫著什麼。
察覺他來,她匆匆揮下最後一筆,便收了起來。
從那時起,他便好奇地想知道她在寫什麼,竟然還不想叫人知道。
而且收起來時,還像藏什麼寶貝。
……
“南海尋龍,抬眼滿目水色,海霧之中有玄龜負棋盤而來,與吾徒雲遏對弈,俄而大雪。拂去發上白,天地寂靜。有靈魚躍至龜上,隨手放生,吐泡以謝。甚有趣。”
……
“山寺階前,銀杏葉落滿徑,老禪修掃葉,風來卷葉滿天飛,引得鳥兒旋葉戲。其聲啾啾然,其身團團然,撞樹乃暈。吾徒雲遏駐足看呆。甚有趣。”
……
一滴淚,掉在白紙黑字上。
洇出一小團墨跡。
而後,又一滴,一滴,一滴。
連綿成雨。
怎麼會這樣呢。
後麵,一頁一頁,皆是往昔。
那些在魔焰焚心的漫長歲月裡,漸漸淡忘的往昔。
竟隨著這一字一句,鮮活地浮現在腦海,恍若昨日。
對了,他從前怎麼就沒發現呢。
不,或許連厲千華自己都不知道。
她不能介入與他人的因果,隻能路過這萬丈紅塵。
寂寥如斯。
可偏偏,那是無情道都沒能禁錮的熱愛。
——她是這樣深切地,沉重地,默默地,毫無保留地熱愛著。
愛著這人間,愛著這人間的芸芸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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