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道
“我們……也能名列‘萬載名’嗎？”武決明眼底綴滿亮光，無限憧憬道。
小書呆搖頭：“恐怕不行，需得為蒼生立下實打實的功勳，才有機會吧。”
李玉鏡默然。
她不願虛言誆騙，卻更不忍澆熄少年們心頭燃得正旺的星火。
於是，她轉眸，不答反問：“在你們心裡，蒼生是什麼？”
“……”大概是這個問題太宏大，這群半大點的孩子都有點被問蒙了。
有人試探著開口：“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裡遊的，不都是蒼生嗎？”
李玉鏡卻點頭讚許：“說得好。”
眾人不可置信：“啊？這麼簡單？”
李玉鏡望向窗外，窗外桂花悠悠飄落，她的聲音也悠悠然：“‘蒼生’本就不是個大得摸不著的詞。”
“等你們哪天禦劍飛過十四州，看見那些會喜會怒、會哀會懼，逃不過生老病死的鮮活生靈，便會懂，何為蒼生。”
她看大家似懂非懂的，不禁莞爾，又問：“你們修仙，是為了什麼？”
大家麵麵相覷，你推我讓，一時無人應答。
李玉鏡無奈：“這個問題，我曾經問過你們的二師兄，也問過你們從前的一位師姐。他們答得可非常乾脆。”
林野眼神一黯。
眾師弟師妹們卻都回過頭來問他：“二師兄是如何回答的？”
“……”林野笑著攤開了雙手，“為了活命，為了給師父和爹娘養老送終。”
“啊——”眾人明顯有點失望。
林野擼著袖子佯怒：“乾什麼乾什麼，這個回答很實際的好嗎！”
“那，另一個師姐是怎麼回答的呢？”竟有個很沒眼力見的人弱弱地問。
立刻被大夥擠眉弄眼地施以眼色：“嘶，別問這個!”
他們多少都有點聽說過前一位師姐的故事。
她曾是師父和大師姐的掌上明珠。
雖然大家都好奇她叫什麼，去了哪裡，但誰都不好意思提，生怕說錯話。
這哪來的二傻子這麼不懂事！
李玉鏡啞然失笑：“沒事，慌什麼。”
她的眼神悠遠如隔世：“她的回答是，她想臻至無上之境，要成為第二個——”
你們修仙，是為了什麼？
數月之前，無妄殿外，碧空如洗，流雲輕卷。
秦璿腳步虛浮，扶著殿外的廊柱，抬手擦去冷汗。
她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正要離開，卻在抬腳那一刻，雪白的光芒直晃入目。
她猝然睜眸，隻見林木蔥蘢掩映處，矗立著一方高大潔白的通天巨碑，在豔陽下流轉著星河般的絢麗光暈。
來時心神不寧，她竟未曾留意這方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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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璿眯起雙眼，竭力仰望那直插霄漢的碑體。
其上的那些名字，無一不是驚才絕豔之輩，無一代表著一段波瀾壯闊的傳奇。
她奮力抬眸，碑體最高處的幾個名字，被陽光映照得愈發刺眼，讓她難以辨識。
似是想起什麼讓她有一點懷念的事情，她原本冷硬的臉龐上，漸漸泛起一絲漣漪，如青蓮綻放的前一刻。
“我想臻至無上之境，要成為第二個望舒劍尊。”她一如很多年前那樣輕聲道。
“我想，把名字銘刻於那座‘萬載名’上。”
她的聲音更加清晰堅定：“這，就是我修仙問道的全部意義。”
……
李玉鏡笑道：“所以，各位修仙，所求究竟為何？是為了快意恩仇，逍遙天地，還是為了碑上留名，萬年傳揚？又或者為壽與天齊，長生不滅？”
有人高聲嚷嚷，嗓門洪亮：““我要飛得更高更遠，讓誰都追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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