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麻煩
早上的鬨鈴剛響，章月殊便拖著昏昏沉沉的身體來到送餐的地方拿早飯，雞蛋油條質樸的香氣都沒能喚醒他的精力。
直到程頌安的出現。
今天是他們第一次對手戲，在穿過雨幕的那場戲之後，兩個人正式的相見。
可在劇本裡，這場戲之前二人就有過親密接觸了。
程頌安看見他，禮貌地問道：“早上好。”
章月殊被他的紅酒味撲了滿麵，差點窒息。
好在很快化妝師就把走神的章月殊抓住，帶到狹小的隔間裡做妝造，才避免了大清早就被信息素洗臉的悲劇。
又換上那件無袖牛仔馬甲之後，章月殊站到劇組布好的景裡默默等待。
配角的妝造相對簡單，程頌安這樣的主角沒有個幾個小時出不來。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嫉妒衝上了章月殊的頭頂。
要是自己也出生在京市，要是自己的父母也是大院裡的骨乾，他也會這樣被眾星捧月。
但現在的自己隻能像是陰溝裡的老鼠，仰望著這個給予自己溫暖的太陽，要不擇手段才能分到一杯羹。
“久等了。”
章月殊憋了一肚子的話，在看到妝造好的程頌安泄了氣。他一身簡單的白T恤，但就是在人群中一眼抓住了章月殊的全部視線。
“程老師就位了，準備開拍！”
程頌安似乎沒有注意到章月殊陰惻惻的眼神，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趕緊進入狀態。
章月殊認命的歎了口氣，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自己現在是小武。
昏暗的閣樓裡，因為陰雨天所有東西都泛著潮氣。程頌安飾演的白碩窩在客廳的沙發裡，正無聊地玩著遊戲機。
章月殊皺了皺鼻子，揮之不去的黴味讓他打了個噴嚏，本來是角色的動作，可因為昨晚吹了會風，鼻涕差點真的要掉在地上。
據他所知，程頌安是重度潔癖患者，這個時候就應該喊cut了，但對方還是很自然的抽了張紙，胡亂地在他的臉上抹了一把。
好像兩個人真的是漁村裡最普通的竹馬一般。
一陣寒暄過後，他們並肩躺在沙發裡，聊起今天發生的事情來。
小武是來告訴白碩，鎮上的企業家回來了，說滬市有很多的機會，他打聽了許多，準備鼓勵白碩也去闖一闖。
程頌安沒有接這個話茬，轉過身將背部對準了章月殊，微微彎曲的脊椎露在他的麵前，讓人忍不住想戳一戳。
但章月殊忍住了，這段的白碩可不能回應自己，他還是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裡不願意出門看看的男孩。
偽造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傾瀉進來，將程頌安身體的輪廓勾勒出來。章月殊暗暗地在心裡做比較，發現程頌安真的比自己大上不少。
下一秒，被腹誹的對象轉過身來，兩個人的鼻尖撞在了一起。
章月殊恨不得閉上眼睛，但是劇本裡沒有那麼寫。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離自己越來越近，最後實在忍不住，又是一個噴嚏。
賈仁安麵色不善地喊下了“cut！”。
程頌安不知道他昨晚看自己的時候吹了風，隻知道對方是淋雨發燒，才會捅了婁子：“是我沒收好身上的信息素，再來一次吧。”
“都打起精神來，我知道冬天大早上困難，但這是在劇組，不是家裡。”
程頌安重新收拾好情緒，小聲地在章月殊的耳邊安慰他不要緊張。
章月殊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溫柔的眸子，躁動的心也在他刻意釋放安撫的信息素下逐漸平息。
這場戲在第二遍之後，終於安全地被記錄在dit的電腦裡。
章月殊下了戲，立刻衝進廁所清洗起自己的鼻子來，鼻涕將他的鼻腔堵死，呼吸都帶著濃厚的鼻音。
他衝洗了好幾遍，才感到呼吸順暢一些，可是下一秒又是一個激烈的噴嚏，連帶著鼻血流在掌心。
猩紅的血色和她蒼白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章月殊暈暈乎乎地，隻能抽了好幾張紙把血堵住。
他躲在廁所的隔間裡，抹了好幾把鼻子之後，身邊的坑位來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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