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軟了
程頌安鬼使神差的跟著章月殊回了他的客房，等坐在狹窄的沙發上的時候，他才察覺到不對。
他見到的章月殊都是穿著那身吊兒郎當的戲服的樣子，私下裡的他穿的顏色清淺，像是冬日裡隨腳踩上去會綿軟下陷的雪。白色的低領毛衣內搭一件襯衫，休閒又溫柔。
程頌安比他高很多，為了不讓他有壓力進來就直接坐在了沙發上。
沙發的位置卻更好將章月殊所有的動作儘收眼底。
他踏入娛樂圈的這幾年來，許許多多的人想爬過自己的床，用的都是章月殊這樣大差不差的手段。
先把自己騙進客房，霸王硬上弓，事後還想拿照片威脅。
程頌安並沒有因為對章月殊生出的那一點點憐憫和好感就失去所有的警惕，他像往日一樣，默默打開手機的錄音，藏在沙發的枕頭後麵。
章月殊低頭尋找著那一方手帕，似乎沒有注意到程頌安的這些小動作。
不知過去了多久，在他的床頭抽屜裡，章月殊終於拿出一個正方形的禮盒，把它遞到程頌安的手上。
手帕是他親自洗過了，怕再弄臟，特地買了新的禮盒包裝。程頌安拿著沉甸甸的心意，有些局促起來。
他期待的是章月殊和之前千千萬萬個人一樣，下一秒對自己投懷送抱，但對方好像並不是這樣的人。
他拿出自己做了筆記的那本劇本，神色鄭重不帶任何偽裝：“還有一件事，就是想和程老師討論一下後麵的對手戲該怎麼演。”
程頌安心裡的石頭突然落了地，隻不過砸在自己的腳上：“嗯……可以，今天我正好有空。”
他的手默默伸在後麵，穿過枕頭的布料，將手機的錄音關閉。
章月殊靜靜地在程頌安的身邊坐下，骨節分明的手端著劇本，逐字逐句地認真閱讀起來。
大約過了十分鐘，他拿著明天要拍的戲份，舉起來給程頌安看。
那是小武第二次來找白碩的劇情，拿了城裡的許多東西，鼓勵白碩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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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章月殊沒有穿那身小武的衣服，和縣城裡那個大大咧咧的小混混完全不一樣。
但他的眼神神態一瞬間就入了戲，連帶著程頌安也二話不說進入了狀態。
兩個人十分默契的念起了台詞，仿佛真的有一台攝影機在麵前拍攝。
章月殊將語調拈的柔軟，像是貓尾巴一樣，每一句都掃在程頌安的神經上。
一場戲下來，倒是程頌安有些放不開了。
章月殊放下劇本，主動講起了自己的不足，壓聲不清晰，眼神不夠靈動，最主要的是他帶入不了小武暗戀白碩的心情。
代入不了？
程頌安有些沒來由的落寞，代入不了的話，說明那樣的心思，章月殊一點也沒有。
章月殊看著他微微下垂的嘴角，將程頌安所有的心思儘收眼底。
他添了一把火：“程老師，我說的這些問題，還能在明天開拍之前惡補一下嗎？”
程頌安如實回答：“很難，這是日積月累的功夫。但是眼神戲的話，你可以多盯著一個東西，嘗試著用不同的情感去注視他，可以快速地讓你的眼球靈活起來。”
“我聽過這個理論，戲劇大師梅蘭芳就那麼練過。”章月殊如同醍醐灌頂，躍躍欲試。
程頌安呼吸一滯，他似乎很久以前就看過這樣充滿期待和希望的眼神，如今幾年過去，這樣不染塵埃的表情，竟然在自己懷疑要走後門的對象身上出現了。
“那我可以用程老師練手嗎？畢竟明天都是我們兩之間的戲份。”
程頌安不好拒絕，也許是因為心裡還含著對自己無端猜忌的愧疚，答應了下來。
章月殊轉了轉身子，鄭重地看著程頌安的臉，一瞬間，客房裡的空氣都不再流動。
深情。
寡意。
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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