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純潔的生氣！
觀南音剛從裴府出來，紅豆就垂首迎了上來。
“郡主，攝政王拒了您遞去的拜帖。”
觀南音手裡的紗扇停了。
“拒了？”
停住的馬車，車簾輕輕晃了一下。
觀南音側首。
“他來了？”
紅豆低著頭，不敢看她，“您一進裴府……他、他就來候著了。”
頓了一下，紅豆小聲嘀咕，“郡主，攝政王憑什麼拒您的帖子？是他瞧不上咱們嗎？”
拉車的駿馬忽然長嘶一聲，前蹄刨地，像是被什麼東西驚著了。
紅豆作勢抽了下馬鞍，“不識好歹的東西！跟攝政王一個德行！”
觀南音看著那匹躁動不安的馬。
“確實有些不識好歹了。”
她聲音淡淡的。
“既然攝政王不接帖子，那就……”換人。
最後兩個字還沒出口。
垂落的車簾被人一把掀開。
車簾之後，霍宴生那張臉若隱若現。
他站在車內，陽光從他身後打過來，看不清神情。
“……恩主。”他的手指，緊緊攥著車簾，“我來接你。”
他頓了頓，“要、回家嗎？”
夏日炎炎。
車裡放了冰盆，涼意絲絲縷縷。
霍宴生穿著輕軟的涼綢，靠上來時，冰涼的布料貼著她的臉頰。
涼意，冰的人一個哆嗦。
綢緞底下，卻燙得像炭燒著了火。
觀南音閉著眼，整個人陷在他懷裡，由著他用指腹按揉著太陽穴。
“恩主今天瞧著好累。”
她“嗯”了一聲。
“裴莊這病，紮在心裡，醫治起來實在費勁。”
猩紅蔻丹捏著扇柄，有一下沒一下地搖。
“情愛這東西，真是世間最可怕的東西。”
她不知想到什麼，忽然笑了一下。
“知道嗎，以前教我用毒的那個老東西，最愛說這句話。”
“由愛故生憂。”
“由愛故生怖。”
“他一輩子都在研究，怎麼讓人滅絕情愛，變得無堅不摧……”
霍宴生按著太陽穴的手停了。
“他……成功了嗎？”
大概是成了。
因為老東西死在她手裡時，是笑著的。
“誰知道呢。”
觀南音懶得答，伸臂攬住他脖頸，湊上去親他下巴。
“愛由心生，心不止，愛漸生。”
世人庸碌，逃不脫這六欲七情。
她捏著他下巴吻上去。
極緩，極柔，極輕。
這紅塵翻湧這麼有意思，為什麼要斷絕？
擁住她的手臂一寸寸收緊。
扣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擒進懷裡。
濕熱，升溫。
他回應得又凶又克製，像餓久了的人終於見到飯，卻還端著碗不敢動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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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他唇角正投入，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霍宴生立刻停了。
“怎麼了？”他嗓子已經啞了，“是我太用力了？”
觀南音退開些許。
她臉頰暈紅，瞳孔裡汪著瀲灩水汽，眉頭卻拘著困惑。
“我還是想不通……”
她擰著眉。
“他為什麼拒絕我？”
霍宴生額角沁著汗珠，繃緊的臂膀泛著蜜色，血管突突奔湧，叫囂著將她拆吃入腹。
他懷裡的小人兒，卻還有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
儘管那個“他”，也是他。
“明明眼下一切都在利他，他也能看出我的價值，”
觀南音百思不得其解，“他為什麼要拒絕？”
當然是因為怕你發現我就是他。
怕你生氣。
怕你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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