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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病內裡血瘀，需得慢慢調理，可她吃了許久的湯藥，也並未見好。
陳氏說是她年紀大了的緣故，從前淪落農莊采桑時，她的身子便一直不好，能撐到現在已然很不容易了。
她像是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似的，麵容枯槁地握著我的手，囁嚅著唇道：「姑娘可還記得，曾經答應過我什麼？」
「我答應過你，會好好照顧裹兒。」
「多謝姑娘，多謝你了。」
陳氏渾濁不清的眼睛裡，閃爍著淚光。
她聲音喃喃，很快因身子難受，精疲力竭地鬆開了我的手，蹙眉閉了閉眼睛。
我為她蓋好了被子，安慰她道：「你不必多想，好好養著，身子定然會好起來的。」
後來陳氏睡了，我走出屋子的時候，看到院中的裹兒正被靈鹿推著蕩秋千。
她咯咯的笑聲，聽起來無憂無慮，歡快至極。
靈鹿看到了我，趕忙走了過來。
她方要開口，我先對她道：「西市永寧坊，有位姓姚的郎中，明日你去找他，為
她方要開口，我先對她道：「西市永寧坊，有位姓姚的郎中，明日你去找他，為陳嬸換個藥方。」
靈鹿不明所以，問道：「劉從仕開的藥方不好嗎？坊間會有比他還厲害的郎中？」
「劉從仕的藥方自然是好的，隻是所用藥材太過名貴，我疑心陳嬸的身子骨擔不起，換個普通方子說不定對她有益。」
我說話時，麵容平靜。
靈鹿知道我因為陳氏的病而心情不好，於是立刻道：「我明日便去。」
她為了哄我開心，目光落在不遠處仍舊玩著秋千的裹兒身上，又笑嘻嘻道：「姑娘，裹兒小姐晚上想必吃不了席了，她的肚皮快要被點心撐破了，我方才推她玩秋千，她沒完沒了地放屁，跟打雷似的，你瞧我的頭發都快被她崩亂了。」
我：「……」
晚些時候，我和靈鹿去了前堂。
等到了戌時，程禧依舊沒有回來。
滿滿一桌子的席麵菜，已然有些涼了。
歌舞伎子也已經等了許久。
我於是對靈鹿道：「別等了，咱們先開始吧。」
後來熱熱鬨鬨的歌舞表演之中，我目不轉睛，卻心思遊離地度過了一個冷冷清清的生辰宴。
而那些歌伎們也並未如靈鹿所願，跳了她想看的六幺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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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鹿因此湊到我耳邊，說道：「姑娘，改日我來跳六幺舞給你看。」
回去棲雲台睡下時，程禧仍未回府。
我想他今晚應是不回來了，便熄滅了燈燭。
也不知過了多久，夜深人靜，我在睡夢之中，恍惚察覺有人進了屋子。
於是我睜開了眼睛。
窗台映著月色，程禧果然坐在床邊，正目光久久地注視著我。
我一時分不清是不是在做夢，遲疑著喚了一聲：「大人？」
程禧伸出一隻手，摸了摸我的臉頰。
他聲音含著歉意：「阿蟬，我回來晚了。」
他的手有些涼，一下令我清醒。
我坐起來看他，問道：「宮中可是發生了什麼？」
程禧點頭：「昨日四皇子邀五皇子與七皇子在城外遊湖，不慎遇流匪作亂，意外沉船，現三人均失蹤跡。」
當朝皇後與祈帝是少年夫妻。
那時祈帝還是王爺身份，府內的妃嬪不多，且他愛重發妻，隻願讓她生下自己的第一個孩子。
皇後確實也誕下過三位皇子。
可惜這三位皇子均未長大成人。
活得最久的三皇子，也就隻有四歲，便夭折了。
皇後承受不住打擊，從此緊閉宮門，一心吃齋念佛，再不管後宮任何事。
祈帝成年的皇子如今共有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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