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便是。」
我抬頭,詫異地看他。
程禧聲音緩緩:「不管此事是不是四皇子暗中下的毒手,務必將他的罪名坐實。」
此後半月,我帶領一隊人馬,晝夜不停地在城郊搜尋。
曲江一帶,有處夯土民居。
村裡住的除卻貧苦百姓,還有專辟出的一處癘人坊。
彼時長安附近正出現許多麻風病人,全都被隔離在了此處。
這日天黑,一隊人馬將村子包圍,個個高舉火把,隔著老遠便能看到一片火光。
我率人途經此處,拉了下手中韁繩,準備上前一探究竟。
五間之人,黑袍在身,出入如地府陰兵。
我遠遠看到為首那人,正是嚴瓚。
嚴瓚看樣子已帶人搜尋了整個村子,隻剩下了滿是麻風病人的癘人坊。
他這架勢,似是要放把火,把癘人坊給燒了。
他的麵前,聚集了許多生活在此地的貧苦百姓,個個麵有懼色,畏縮在一塊瑟瑟發抖。
而前方,還有一模樣俊俏的書生,擋在了癘人坊的大門前。
書生眉眼明澈,正與嚴瓚據理力爭:「癘人坊乃朝廷所設,用以救治染病之人,平日裡自有村正派人嚴守,絕無可能混入可疑之人,大人何必趕儘殺絕。」
嚴瓚聲音不耐,叫他滾開。
書生又道:「今日大人若要縱火行凶,小人必定會稟明秩宗,將此事告到聖上麵前。」
他這麼一說,嚴瓚便目光陰蟄著,冷笑問道:「你是何人?」
「小人乃宗正府胥吏。」
「哈哈哈,宗正府胥吏,你家秩宗掌宗廟祭祀,便是見了本大人,怕也是不敢造次,你竟敢在我麵前口出狂言,就不怕我將你一道兒給燒了!」
「天道恢恢,大人便是將小人給燒了,小人也不會退讓一步!」
「好一個天道恢恢!今日本大人便告訴你什麼是天道!莫說燒一個癘人坊,便是將整個村子全都燒光,本大人也隻需向上呈報,有癘風病人意圖逃竄出村!本官此舉是為防疫大行!」
說罷,嚴瓚一聲令下,幾名手持火把的黑袍人隨即便要上前。
書生一臉焦急,被人推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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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用靴子踩住了他的半張臉。
他動彈不得,拚命地掙紮,叫喚:「為官善治!當心係百姓!你怎可草菅人命!」
嚴瓚並不理他,隻命人扔出火把。
便在此時,我叫住了他。
嚴瓚回頭,看到了我。
他先是一愣,繼而朝我揖禮道:「塊大人。」
這一聲塊大人,使得周遭百姓更加懼怕,看向我的眼神仿佛在看惡鬼一般。
書生亦是氣喘連連,將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高騎馬背之上,看向嚴瓚,冷冷道:「這是作甚?」
嚴瓚環顧了下四周,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道:「滋水作亂的那幫流匪,據悉已全被滅口,白日裡大人接到線報,有人從他們手中劫持了人質,那二人趁亂逃脫,就躲在曲江附近。」
「我怎不知?」
「自是大人未曾告知於你。」
嚴瓚同我說話,聲音雖還算恭敬,眼中卻不自覺地流露出了輕蔑之意。
我知道,他為程禧做過許多見不得人之事。
在他看來,程禧必然更器重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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