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疼痛，忍不住蜷縮起了身子。
便在這時，他聽到了一枚銅板掉落在地的聲音。
祝青山仰頭。
正見一挎著菜籃的老婦人，拄著拐杖朝他笑笑。
老婦人穿著粗布繒衣，卻一臉慈悲，叮囑他去買個包子吃，然後顫顫巍巍離開。
祝青山看著她的背影，不禁紅了眼睛。
後來他用這一文錢，買了一個熱騰騰的包子。
豈料剛咬上一口，便突然被人拖拽到了一旁的巷子。
兩個麵容凶狠的乞丐奪走了他的包子，將他踹翻在地。
祝青山才知，原來街邊乞丐也是分地盤的。
他被打得奄奄一息。
那日剛好下了一場雨。
他躺在街邊，被雨水澆透，如一具無人問津的屍體。
祝青山渾身劇痛，已經喘息不得，意識不清。
他覺得自己今日怕是要死在這裡了。
絕望之下笑了笑，忽不知自己為何執意要回河內郡。
爹都已經不在了，這天底下哪兒還有他的家？
便是回去了，不也是一條喪家之犬？
他絕望地想
早知如此，當初何必離開長安，跟陳寶拚了命豈不更好？
世人總愛道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幾人又知，另一條道上興許亦是東死鼠，西死鼠。
書上說的海壓竹枝低複舉，風吹山角晦還明……如今想來，真真可笑。
罷了罷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也不知姑姑在黃泉下見了他，會不會氣笑……
他閉著眼睛，正這樣想著，忽覺迎麵落下的雨似是停了。
祝青山睜開眼，看到一耆年老者正撐著一把傘，蹲在他麵前。
老頭問道：「你是會經算吧？我乃高府管事，我家老爺有筆賬算不明白，你若能給捋清楚了，老爺有賞。」
平漳是個小縣。
高家已是本地最富裕的人家。
那位高老爺近來火氣很大。
原是因為他的夫人與家中一賬房有染。
那賬房是高夫人的表兄，二人好了多年，連高夫人給高老爺生的兒子都是那賬房先生的。
近來那二人竟想要毒死高老爺，徹底占了他的家產。
結果毒殺不成，反被高老爺發現。
高老爺惱得嘔了一口血，帶人將這對奸夫淫婦沉了塘。
連同自己養了多年的兒子，也一道給溺死了。
事了後，高老爺想要捋一捋家產和賬目。
結果發現，那賬房先生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府內所有的賬目查起來都爛得糟透。
為了捋清，高府前後請了不下五位賬房先生。
但是總有一筆地租收入算不清楚。
適才有了管事聽聞街上有個乞丐，說自己是考過了解試的舉子，懂得經算和合賬……高府管事便將祝青山帶了回去，給了些吃食，讓他歇了兩日。
後來祝青山幫高老爺捋清了那筆爛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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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出的賬目，高老爺很是滿意。
於是高老爺發話讓他留下，做府內新的賬房。
老管事看著手中的賣身契，有些遲疑：「老爺，他說他是長安來的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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