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想過以侍中府的權勢提攜你，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不貪的胥吏，你願意去學塾教書，來往坊間給人代寫訴狀書信，若事後別人不守承諾，沒錢給你，你也不會生氣，隻道大家都不容易。祝青山，你是個好人，可是這個世上，好人是很難長命的。」
「五皇子如今被囚禁在寺廟別院，這輩子已然是苟延殘喘了，你若看明白了，便應當知道，官場不適合你，長安，也不適合你。」
「小槐，你……什麼意思？」
「你如今會蒸糖包，有謀生的本事，你還是進士，離開長安，無論去哪兒，你都能活下去。」
「我在長安也能活下去。」
「我隻是勸你一句，走不走是你的事，但今後莫要再來找我，你是個好人，我希望你能長命百歲……」
「小槐，我若離開，自然是要帶你一起走的。」
祝青山突然打斷了我的話，他眸光定定地看著我，眼睛微微泛紅，但神情堅毅。
我呆愣住，有些不敢置信：「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若離開長安，定然要帶你一起走，我絕不會丟下你。」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祝青山，這不可能。」
「那我便當你從未說過這些，我還做我的宗正府小吏，你若想吃糖包了，隨時來找我，我當然也可以送來給你吃，但是你若不願意，我也不會打擾……」
「祝青山，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殺過的人數不勝數。」
「那又如何，我隻知道你對我好，其餘的我皆不在意，小槐我喜歡你。」
「你，你瘋了嗎？胡言亂語什麼？」
祝青山在我麵前，一向是靦腆羞澀的，他的性子甚至在我看來是軟弱的。
可他此刻卻直視著我的眼睛，無比堅定地注視著我，哽咽道：「我沒有胡言亂語，也自知配不上你，小槐，我沒有別的想法，你不必在意我的話，我隻是覺得，覺得你沒有我初見你時那般快活了。長安不適合我，但同樣束縛了你，這些日子我已想了許久，小槐你說得對，我這胥吏做得也是無趣，留在長安毫無意義，可我將你視作家人，我希望你日子過得歡愉，我沒想跟你做成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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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祝青山！你別說了！趕緊走！」
「小槐……」
「你走！」
「……好。」
在我凶巴巴的驅趕下，眼睛紅透了的祝青山轉過身去，落寞地離開。
他走了兩步，卻又回過頭來，一如從前那般，衝我笑得燦爛：「小槐，你放心，今後我不會再來。」
後來我望著他的背影，禁不住有些手抖。
回去後更是因為他的話，整個人心緒不寧。
羅禿兒倒是胃口很好，又吃了兩個糖包。
她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我，若有所思道：「方才那書生，很喜歡你。」
「你別亂說。」
「他看到你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是嗎？他本來也不瞎。」
眼看著羅禿兒又要伸手拿糖包，我抬手將竹籃拿到了自己麵前，不悅道：「你不準吃了。」
羅禿兒哼了一聲，說我小氣。
很快又興致盎然地看著我，問道：「那書生是誰？」
我沒打算告訴羅禿兒祝青山的身份。
見我不搭理她，她也不惱，起身又在歸雲閣亂轉，東邊摸摸，西邊瞧瞧。
直到靈鹿過來，同我道：「大人回來了，喚姑娘過去見他。」
「喲，好大的官威，還得我們包子親自過去見他，他是沒長腿嗎？」
羅禿兒將一個玉瓶放回博古架，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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