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你來了！」
「我一直備著食材呢，你餓了吧？我做糖包給你吃……」
「不必了，祝青山，我們坐下聊聊。」
「吃完了再聊？我怕那飴糖放久了味道不好，你一向嘴刁……」
「今日，便不吃了。」
「......小槐，你，你不吃糖包了？」
祝青山神情愣怔地看著我，麵上有些失落。
我笑了下，如同初見時那般，將劍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繼而坐下，看著他道：「我來送樣東西給你。」
「什麼？」
我將調令的冊本遞給了祝青山。
他看完之後，眼中卻未有喜色，隻是眉頭緊蹙，隔了許久，才抿唇道：「我說過，不會離開長安。」
「這是吏部的調令，你推辭不得。」
「那我明日便向秩宗去職，不做了這宗正府的小吏。」
「祝青山，你何時在院中種了這棵槐樹？」
「......你上次離開之後。」
「你說你喜歡我？」
「......是。」
「在我幼時，我阿娘曾說，我有過一樁指腹為婚的親事，隻不過那人家道中落，失了蹤跡。」
我神情認真地看著祝青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可是後來天意使然，我又與他相遇，當初若無變故，我本就該與他在一起的，如今既已在他身邊，又怎舍得棄他而去。」
「祝青山，我已明了你對我的心意，也很珍惜這些年我們之間的情義，可我也隻能送你到這兒了，再多一程，已是不能。」
「我的外祖父曾經送過我一句話，他說物物而不物於物，乃神農處事之法，我今日也有句話要送給你，叫做念念而不念於念。」
「你對我的情義，不該成為牽製你的東西，你既有一顆赤子之心，更當有鴻鵠之誌，你便去看看南方的稻穀一年幾熟，民間講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者不失，則五穀不絕，那麼百姓家中為何遲遲沒有餘糧？」
「祝青山，你在坊間為人代寫訴狀，救不了任何人，可你若為地方縣令，便能實實在在庇護一方百姓，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嗎？」
我的一番話，使得祝青山潸然淚下。
他不禁紅了眼睛，哽咽著問我：「你心儀之人，是司空大人？」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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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槐，他是個閹人，你跟我一起走......」
「祝青山，並非每棵槐樹上都聽得到蟬鳴，你院中這棵如此稚嫩，能不能長成尚且不知，你又何必執著。」
「若有一日，這棵槐樹枝繁葉茂，已能為一隻蟬遮風擋雨呢？」
「那便等它長成了，再讓那隻蟬知道。」
「小槐，你容我好好想一想。」
「好，人各有命，我已言儘於此，能為你做的也都做了，祝青山，我無愧於你。
「好，人各有命，我已言儘於此，能為你做的也都做了，祝青山，我無愧於你。」
「當然，我知道，小槐你是心懷坦蕩的君子。」
從祝青山的住處回去時，我有意想要探聽羅禿兒的消息，於是輾轉去了她落腳的那家客棧。
羅禿兒離開侍中府的時候，揚言要跟我撇清關係，隻帶走了自己的一個包袱。
她身上並未有太多銀子。
如今已在客棧住了那麼久，想來也快撐不下去了。
若她真是七皇子的人，自然輪不到我操心。
可若是我與程禧冤枉了她，終究是對不起她。
我便想著，無論如何，先送些銀子給她。
豈料到了客棧，卻聽那掌櫃道：「您來晚了，羅姑娘今個兒一早便收拾東西離開了。」
「她去了哪兒？」
「那我可不知，她凶巴巴的，誰敢問她……」
得知羅禿兒已經離開，我隨後心不在焉地走在街上。
途經集市，不經意頓足在一個擺滿香囊的攤位前。
那賣香囊的是個小姑娘，極會做生意，見我停下腳步，立刻熱情地對我道：「姐姐，買一個香囊吧，這些香囊都是我阿娘親手所做，裡麵裝了花椒和辛夷花，聞多了對身體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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