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那就讓他滾下來。
人頭落地。
我是一名劍客。
自是要做一名劍客該做的事情。
我手中的劍不是為了宰雞。
所以從前的我，並沒有半分過錯。
我想，若不能殺了七皇子了事，才是我此生真正的過錯。
裹兒將於午後，被抬入宮中。
程禧這日會昏迷不醒。
因為天未亮時，我已在房中點燃了三根迷香。
那迷香又叫昏藥，是五間的探子潛入別人府上查案時慣用的東西。
點上一支，可使人昏睡一整日。
為了避免程禧醒來，我同時點燃了三支。
我掩住口鼻，看著他在睡夢中蹙了眉頭，然後舒展眉心，徹底陷入昏迷。
走之前，我割了自己的一縷頭發放在他的枕邊，然後摸了摸他的臉，輕聲喚了一聲寶績哥哥。
後來我去了五間，找嚴瓚。
五間所的牢獄，有各式各樣的酷刑。
其中有一樣，叫做黥麵。
我原是要嚴瓚在我臉上塗墨，毀去我的容貌。
嚴瓚不肯做，說黥麵之刑會傷及皮肉和筋骨，大人知道會殺了他。
他說會為我準備一張人皮臉，讓我今日來取。
這張看上去不薄不厚的人皮臉，乃是他新研製出的剝臉刑具，上麵塗抹了東西，貼上之後便再也摘不下來了。
因為強行摘下，會將貼上之人的臉皮一同扯掉。
我接過這張人皮臉時，對他道：「今後你還是多做點好事，給自己積點德。」
嚴瓚冷笑：「就你塊大人是好人，那寺廟裡的菩薩真該你來做。」
「嗯，我馬上就去做了。」
「總之這張皮是你偷去的，與我無關。」
「當然，事後你怎麼說都行。」
「你若敗了，逃脫不得，那就死快一點，莫要連累了我；若是事成，侍中府的嫌疑我來洗脫。」
「有勞參大人善後。」
「哼，若非到了緊要關頭，我必不會跟你合作。」
「知道，我也是這樣想的。」
「……」
裹兒已被我安置在了別處。
她的下落嚴瓚知道。
回到侍中府，我穿上了裹兒房中的喜服，並對著銅鏡貼上了那張人皮臉。
還好，嚴瓚的手藝不錯，人皮臉看上去有模有樣，五官俱全。
唯獨少了眉毛。
我用妝奩上的青雀頭黛，描畫了兩條。
可惜手藝不精，眉毛畫得歪歪扭扭，像兩條蟲。
這麼一看，這張臉就顯得有點醜了。
不過沒關係，裹兒本就是個傻子，宮裡的人也沒見過她。
此後我蓋上蓋頭，坐在屋內靜靜等著。
我身旁站了兩名丫鬟，她們的真實身份是五間所的死士。
會負責將我送上轎輦。
今日，程禧不會送裹兒出門。
他這人對裹兒一向冷淡，並無半點兄長的樣子。
前三日我與他經常夜裡忙活，白日補覺到晌午。
是以府內的下人們，皆不會去打擾他。
宮內來接人時，一個老嬤嬤從丫鬟手裡接過了我。
她掀起蓋頭一角，快速地掃了我一眼，然後便將蓋頭放下了。
繼而扶我上了轎輦。
所幸，她沒發現什麼。
裹兒有不少嫁妝，但因是側妃的身份，沒有八抬大轎送親，亦沒有吹鑼打鼓的喧鬨。
連入了宮門，走得都靜悄悄。
我一路被轎攆抬去了儲宮。
進了屋子，又被安排坐在床邊等。
儲宮的人果然十分怠慢裹兒，像是得到了囑托一般，讓我一個人等到了傍晚。
中間未曾給過我任何吃食。
我就這樣坐啊坐，饑腸轆轆。
我在心裡盤算著，七皇子今晚若不出現，我該去何處殺他呢。
但我顯然是多想了。
天黑之後，七皇子來到了我的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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