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想過的日子。
我仍是一名劍客，可以嫉惡如仇，為百姓伸張正義。
我還可以試著采藥，看醫書，當一名懸壺濟世的鄉野郎中。
我發誓，我若能活，今後便頂著這張醜陋的臉，隱入凡塵之中。
無我相。
可見眾生相。
可我好像高興得太早了。
因為宮內的侍衛太多了，一撥又一撥，到處都是。
我瞅準了時機，準備一躍而起，翻牆逃命。
卻不料身後已有無數的弓箭對準了我。
嗖嗖嗖！
原來真的逃不出去。
我的後背好痛，痛到了前胸。
大抵是被射穿，成了刺蝟。
我低頭，果然看到了貫穿身體的箭矢。
我撇了撇嘴，有些難過。
原來我功夫這麼好，終究還是同我阿爹一樣，離了觀蟬劍就不能活。
意識模糊之際，嘴裡的血在源源不斷地湧出。
我自高處跌落，整個過程睜著眼睛，遙遙望著漆黑的夜空。
天上好像有月亮，也有星星。
明日，應該會是晴天吧。
應該會有太陽吧。
晌午的陽光，會很暖很燙吧。
就像我幼時，阿娘坐在羅家後院的驢廄旁，在陽光的照耀下為我梳洗剛洗過的頭發。
就像小小的我偷看羅師傅在廚房忙碌，他用筷子夾起一小塊肉脯，在陽光下的照耀下笑眯眯的塞到我嘴巴裡。
就像我看到祝青山，在草棚搭起的爐灶旁，卷起袖子為我做糖包，他也在陽光下衝我笑。
就像我院子裡那棵被太陽照射得無比璀璨的珊瑚樹，靈鹿會穿著不合身的舞裙，在樹下為我跳一支六幺舞。
就像無數個晴日，我曾躺在南郊小院的老槐樹上，看著樹下的程禧，在認真地為我縫補刮破了的衣裳。
那少年有一張金相玉質的臉，天生矜貴，百世無匹。
我想起了那年與他初遇，大雪紛飛的鹿台山裡，他執傘站在我麵前，清冷的眉眼，寫滿了疏離。
後來書上怎麼說來著
聖人見微知著，睹始知終。
是的，我遇到他，本就是天意。
掉落在地之前，我忽又想起了一事。
我今日好像什麼也沒吃。
要是能吃一碗「湯是湯」「餅是餅」的湯餅就好了。
番外：程禧篇。
寧德十八年，太子遇刺。
刺客來曆不明，據聞是挾持了司空大人的妹妹，進了轎輦偽裝成太子側妃，抬進了儲宮。
司空大人那傻妹妹很快被一僧人發現捆綁在了寺廟後山。
而那萬箭穿心的女刺客因為身份不明，屍體被懸掛於城牆之上，暴屍示眾。
次日，有人看到神情愣怔的司空大人站在城牆下，一動不動地看著刺客的屍首。
後來他直接去了宮中。
太子遇刺身亡，皇帝臥於病榻之上。
朝堂宮內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程禧見到祈帝之時，徐婕妤尚未能讓這位遲暮老人寫下傳位詔書。
程禧讓徐想容退下了。
他坐在祈帝麵前，想了想，太子死了，傳位詔書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那麼病榻上的老皇帝，也可以賓天了。
他起身，冷眼看著祈帝，將蓋在他身上的錦被緩緩往上扯。
然後伸出一隻手，覆在了他的臉上。
不多時，皇帝暴斃。
嚴瓚等人早已率領四府人馬包圍了皇城。
五間的暗衛全部出動，隨時準備殺人。
扶持十皇子登基，並未費太大力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服氣者，殺了便是。
如刑部司的一名官吏，認定太子遇刺與程禧脫不了乾係，直言要緝拿程禧。
結果嚴瓚一刀貫穿了他。
嚴瓚道：「沒有證據，怎敢誣陷司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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