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件算錢
薑婉從木頭堆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村長，你這問題可算是問到點子上了。”她走到村長跟前，認真地說：“工分的事情，肯定得換一種算法。”
王村長把煙袋鍋點上，等著她往下細說。
“以前咱們是怎麼算的？按天算，來上工一天，記上十個工分，月底或者年底折成工錢。”
薑婉掰著手指頭，“可要是把活分到家裡去做，就不能這麼算了！”
“那怎麼算？”
“按件算。”
王村長抽煙的動作頓了頓。
“比如說，事先定好價格，做一個坐便器是多少錢，就按他們最後交貨的坐便器來算價格。”
薑婉指著院子裡那些埋頭乾活的人：“你看他們，有人手快，有人手慢。按天算的，手快的吃虧，手慢的占便宜。”
“再加上活兒被他們領回家，不在咱們眼皮子底下乾，咱們無法親眼監督，相對來說，質量的風險係數較大。”
“按件算的話，這些顧慮統統沒有，手快的不吃虧，手慢的占不到便宜。按件算，多勞多得，誰也不冤。”
王村長沒說話，煙霧從他鼻孔裡慢慢飄了出來。
“可這價錢，要怎麼定？”他問，“定高了，木匠坊的鄉親們知道後，肯定還不願意，一個不慎，指不定聚眾鬨事。”
“定低了，怕是……怕是也沒人願意乾啊！”
薑婉嘴角上揚，臉上露出一個弧度：“試！試一試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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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價格放出去，看看有人接嗎？要是有人接，說明這個價格合適。沒人接的話，咱們再漲唄。”
“一邊調，一邊試，總能找到一個兩邊都能接受的數目。”
王村長抽了一口煙，半晌，點了點頭：“行吧，現在也沒有更好的方法，就按你說的這個來。”
解決辦法有了，剩下的就是讓大家如何接受。
王村長看著遠處村口的動靜，眯了眯眼：“人，果真是經不起念叨的，這不又來了一批。”
薑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村口轉出來十來個人，有男有女，手裡拎著東西的，空著手的，都往這邊來了。
“婉丫頭，這回由你來說，我聽著。”王村長往後退了半步。
薑婉不確定地問了一句：“村長，我能行嗎?”
“能行！你的想法比我多，一會有人問啥問題，你也能及時回答上來，就由你來說，實在不行，我再兜底。”
見王村長已經打定主意，薑婉也不再猶豫，等人到齊後，她上前一步，站在了大槐樹下的高處，把台下眾人的表情儘收眼底。
台下的人看到這樣的事情，互相對視一眼，話語裡是擋不住的好奇。
“哎，這石坪村是咋回事？咋的不是村長上來談話，而是派了個小女娃？”
“誰知道他們咋想的？連這樣的事情都分不清主次，你們說他們的木匠坊真的能乾得好嗎？”
薑婉把底下的那些竊竊私語聽得一清二楚。
有人聲音壓得低，可那語氣裡的輕視根本藏不住。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卻沒什麼變化。
對她來說，這樣的話，不痛不癢，根本影響不了一丁點她的心情。
畢竟早在她管理石坪村養豬場時，比這更難聽的話，她不是沒有聽到過！
“各位鄉親們，你們的來意我們都清楚。為了方便鄉親們都能賺到錢，我們會讓大家不虛此行。”
“針對這些問題，我們石坪村提出了兩種解決辦法。”
薑婉的聲音穩穩地落了下去，底下那些交頭接耳的聲音漸漸小了。
“首先，我要聲明一點，在這裡不用擔心沒人教學，亦或是像鎮上那種，還需要交學費。”
“我薑婉可以給你們保證，你們所擔心的這些，統統都不存在！”
眾人聽著薑婉斬釘截鐵的話，原本懸著的心漸漸落到了肚子裡，悄然鬆了一口氣。
眼見大家沒有那麼緊張，薑婉薄唇輕啟，把腦子裡的想法緩慢地說了出來，力求能讓眾人聽懂。
“第一種，是全天上工，每天七點上工，到中午十二點下工，中間會管一頓飯，按天算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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