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顫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剪刀，小心地剪開那些敷料。動作極輕，極慢，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秋生沒有說話。
他垂著眼，看她專注的側臉。陽光從小窗漏進來，落在她發頂，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像兩片小小的羽扇。鼻尖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輕而穩，落在他的肩側，溫熱而細微。
敷料全部取下時，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刺痛感襲來。秋生肌肉微微繃緊，卻沒有出聲。
妤茉拿起糯米，抓了一把，猶豫了一下。
“會很疼。”她說。
秋生抬眼，對上她的目光。那目光裡有擔憂，有不忍，還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情緒。
“你敷。”他說，“我不怕疼。”
妤茉抿了抿唇，將糯米按在傷口上。
嗤——
白煙冒起，皮肉燒灼的聲音細微卻刺耳。秋生的身體猛然繃緊，脊背僵成一張弓，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瞬間滾落。但他咬緊牙關，一聲都沒吭。
妤茉的手沒有抖。
她快速換上新糯米，一次，兩次，三次。每換一次，糯米變黑的程度就淺一分。等到第五次時，敷上去的糯米終於保持著原來的白色，傷口邊緣的青灰也褪去了大半。
她鬆了口氣，拿起金瘡藥，細細灑在傷口上，然後用白布包紮。一圈，兩圈，三圈——每一圈都纏得平整妥帖，力道恰到好處，不鬆不緊。
最後一圈繞完，她低頭，用牙齒咬斷布條，打了個結。
整個過程，兩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妤茉站起身，收拾藥箱時，才聽見身後傳來低低的聲音——
“謝謝。”
她動作頓了頓，沒有回頭。
“這幾天別沾水，別用力，按時換藥。”她說，“我去熬藥，等會兒端來。”
“妤茉。”
他叫她的名字。
妤茉停住腳步。
秋生已經穿好衣服，站起身。他的臉色比剛才更蒼白了些，但眼睛卻亮得驚人。他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像有很多話想說，最後隻問出一句——
“你……一夜沒睡？”
妤茉沒有轉身：“睡了。”
“半個時辰。”秋生說，“你隻睡了半個時辰。”
妤茉轉過身，對上他的目光。那目光裡有心疼，有自責，還有某種她不敢深究的東西。
“你也一夜沒睡。”她說。
“我皮糙肉厚。”
“我也是。”
兩人對視，忽然都笑了。
笑聲很輕，很短，卻讓屋裡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
【係統提示：秋生好感度+2，當前表麵好感度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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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宿主，我檢測到他隱藏好感度又跳了一下！這叫什麼？這叫“明明心疼得要死，還嘴硬說自己皮糙肉厚”！嘖嘖，男人。】
妤茉在心裡回了句“閉嘴”，卻壓不住嘴角那點笑意。
九叔是在巳時正刻出現的。
他推門進來時，手裡拿著一個布包，神色比平日更凝重幾分。姑媽已經回去了，文才喝了藥又睡著，秋生坐在院子裡削桃木釘，妤茉在井邊洗衣裳。
“都過來。”九叔在石桌旁坐下，打開布包。
黃紙、朱砂、紅繩、一小袋糯米、幾枚鏽跡斑斑的古錢。還有一塊青灰色的石頭，上麵刻著模糊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陰寒之氣。
“這是鎮屍符的拓印石。”九叔將石頭推過來，“任老太爺逃走，必不會善罷甘休。他生前作惡多端，死後怨氣深重，一旦吸足精血，就會變成真正的飛僵。”
“飛僵？”秋生放下手裡的桃木釘。
“飛天遁地，刀槍不入，尋常符咒對他無效。”九叔看向妤茉，“屆時，整個鎮子都會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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