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過的護身符都是師父畫好直接給的，黃紙折成三角形，用紅繩串著，掛在脖子上就行。好看難看，無所謂。
但他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忽然覺得“無所謂”這三個字說不出口。
“你……”他頓了頓，“你看著辦吧。”
“不能看著辦。”妤茉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護身符要貼身戴，樣式不喜歡就不會常戴。師父說了，要自己設計才有用。”
秋生看著她。
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她眼睛裡有一點認真的光，亮亮的，像山澗裡的石子，被水洗過，乾淨得不像話。
他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那……”他想了想，“你繡什麼，我戴什麼。”
說完，他轉身走了。
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
妤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半晌沒動。
【係統提示：秋生好感度+3，當前表麵好感度56】
【小撩：宿主，你知道他剛才為什麼走那麼快嗎？因為他臉紅了！臉紅了你懂嗎？！一個天天在鎮上調戲大姑娘小媳婦的“痞子”，因為你一句話臉紅了！我的天，這是什麼絕世純情大男孩！】
【小撩：還有，他剛才看你的眼神，我這邊檢測到的數據是——瞳孔放大12%，呼吸頻率加快30%，心跳每分鐘從72飆到96！這叫什麼？這叫“心動預警”！】
妤茉低下頭，看著懷裡的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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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的、黑的、金的、銀的。
她的手心，有點燙。
接下來的半天，義莊裡格外安靜。
九叔在正堂畫符。朱砂混著清水，在硯台裡研磨成濃稠的紅色。他拿起針，在指尖刺了一下，擠出一滴血，滴入朱砂中。然後看向妤茉。
妤茉伸出手指，針刺下去，血珠湧出，落入朱砂。兩滴血融合，朱砂的顏色變得更加深邃，隱隱透著暗紅。
九叔拿起毛筆，蘸飽朱砂，在黃紙上落筆。
一筆，兩筆，三筆——符文蜿蜒成形，每一筆都帶著韻律，像某種古老的舞蹈。九叔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變得綿長而緩慢，每畫完一張，都要閉目念咒，雙手結印，將靈氣注入符中。
文才的房間裡，姑媽守著。老人家說什麼也不肯走，熬了粥，燉了湯，把他跟自己侄子一樣也當成三歲小孩照顧。文才醒了一會兒，喝了兩口粥又睡過去，臉色比早上又好了一些。
院子裡，妤茉坐在石桌旁。
麵前擺著剪刀、針線、錦緞、絲線。紅的、黑的、金的、銀的。她拿起一塊黑色錦緞，比劃了一下尺寸，開始下針。
秋生坐在對麵的台階上，手裡削著桃木釘。
他的目光，時不時往她那邊瞟。
【小撩：宿主，他在偷看你！】
【小撩：頻率是每三十秒一次，每次持續三到五秒！這叫什麼？這叫“癡漢凝視”！嘖嘖，男人！】
妤茉沒理它，手裡的針線沒有停。
她先繡九叔的。黑色底布，金線繡八卦圖。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種卦象，環成一圈，中間是太極圖。針腳細密均勻，線條流暢有力，每一針都紮得穩，透著沉穩大氣。
第二個是文才的。紅色底布，繡平安結。複雜的繩結圖案，一環扣一環，寓意永結平安。她在結的中央，用金線繡了一個小小的“文”字。
最後，她拿起一塊深藍色的錦緞。
比劃了一下尺寸，拿起銀線，又放下。拿起金線，又放下。拿起紅線，還是放下。
她盯著那塊深藍色的錦緞，遲遲沒有下針。
秋生削完第十根桃木釘，終於忍不住站起身，走到石桌旁。
“我的呢？”他問。
妤茉抬頭看他。
他站在陽光裡，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什麼——他在看她手裡那塊深藍色的錦緞。
“在想。”她低下頭，“師兄有什麼偏好嗎？動物？花草？還是文字？”
秋生低頭看她。
她低著頭，露出後頸一小截白皙的皮膚。耳尖有點紅，不知是曬的還是別的什麼。手裡的錦緞被她攥著，指尖泛白。
“你決定。”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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